朝堂自古就不是個平靜的地方，尤其是奇人榜公布之后，大業王朝的朝堂變得更加吵鬧，頗有菜市場的既視感。
之所以造成這種后果，是因為奇人榜上出現了范黎的名字。
也就是說，普天之下，范黎的本事排在第十位，這其中還包括蠱王、劍魔之類的武功高手。
單論治國才能，范黎很可能排在第一位。
吏部尚書第一時間把消息帶到朝堂上，天子聽聞之后大喜。
他本想好好褒獎范黎，卻發現對方根本沒來上朝。
天子這才想到是自己讓他多休息幾天，現在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按理來說，象征性的休息幾天之后范黎就應該厚著臉皮上朝。
天子不是小肚雞腸之人，只要他沒有犯大錯，不會揪著一件事情斤斤計較。
但如今已經過了十天，范黎完全沒有主動上朝的意思。
很顯然，奇人榜的頒布給了他偌大的自信，他堅信天子會屈尊請自己出山，到時候免不了談一些條件。
即便不能加官進爵，也要好好打壓白恬恬。
一眨眼五天時間過去，朝堂上仍在喋喋不休的討論著，已經有人提出讓天子移駕的荒唐請求。
天子最開始表示憤怒，想到范黎通天的才能還是決定忍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宰相肚里尚且能撐船，更別說是天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縱然范黎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當做要挾您的資本，您莫要開先例，有損皇家威嚴。”
白恬恬陣營的文官據理力爭。
“好了，都別吵了，此事朕自由打算。”天子不耐煩的說道。
他是一名有野心的天子，素來愛惜人才，既然范黎能榮登奇人榜，就證明了無上才能，值得他去邀請。
“陛下圣明！”范黎陣營的一眾文官異口同聲的說道，開心的差點笑出聲來。
白恬恬跟范黎之間的爭斗，并非官職上的，換句話說，他們分別達到了武臣之極、文臣之最，再往上不過是虛銜而已。
要想在這何嘗爭斗中獲勝，最重要的是天子的態度。
白恬恬正常數十年，戰功無數，天子曾出城迎接他的凱旋，卻沒有一次去將軍府懇請他上朝。
范黎此計一旦得逞，對白恬恬無疑不是個打擊。
“陛下，微臣有事啟奏。”就在天子興致缺缺之際，刑部尚書雙手捧著勿牘，恭敬的站了出來。
“韓愛卿何事啟奏？倘若跟此事有關不奏也罷。”天子不耐煩的說道。
他知道韓延是白恬恬的人，啟奏之事多半跟范黎有關。
這些天耳根子聽出了老繭，天子真不想聽到更多說辭。
韓延面色微微一怔，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鼓著勇氣繼續說道：“微臣昨夜接到密報……”
“既然是你刑部的事，何須在朝堂上啟奏？”沒等韓延說完，天子直接打斷。
他是一國之君，管的是天下大事。
沒時間定奪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換句話說，滿朝文武大臣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為了給天子排憂解難嗎？
倘若事事都找天子處理，那還要他們作甚。
“若韓大人處理不了的話，倒是可以交給京兆府尹幫忙。”吏部尚書陰陽怪氣的說道。
眾所周知，府衙管理的是地方上的刑訴，京兆府尹的官職要比刑部尚書低很多。
吏部尚書讓京兆府尹幫韓延處理案件，顯然有貶低之意。
韓延陰冷的瞥了對方一眼，并不離他，而是繼續啟奏道：“此事關系重大，微臣不敢擅作主張。”
“呈上來吧。”天子瞇縫著眼說道。
韓延畢竟是刑部尚書，一國刑獄之首，說話有些分量，天子也要給些面子。
內侍邁著小碎步走到韓延身邊，恭敬的取過那封密信，又恭敬的遞給天子。
信封早已被韓延拆開，里面只有一張巴掌大的紙條，上面用小字寫著一句話：
范黎愿以五萬兩白銀買奇人榜第十名的空缺。
天子那瞇縫的眼睛瞬間瞪大，殺氣開始從眸子里蔓延。
這一行小字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慢慢消化。
首先，這是范黎的親筆。其次，他那奇人榜第十名的位置是用五萬兩銀子買來的。
“好一個范黎，不愧是朕的好首輔，既然你那么喜歡臥床，那就一直躺著吧！”
天子氣的咬牙切齒，沒直接派人去捉拿范黎已經是念及舊情。
話銀子買名聲并不犯罪，但他那五萬兩白銀絕對來的蹊蹺。
雖說首輔的俸祿不低，但是要養活上上下下近百人，也有些拮據。
五萬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任他不吃不喝也要好幾年時間。
只要天子想查，肯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所以說，他已經給足了范黎面子。
看到天子那陰冷的表情，白恬恬已經知道了范黎的命運。
“好一個林無情，一張紙條就能毀了范黎的前程，你果然不是池中之魚。”白恬恬暗自感慨道。
這并非什么密信，而是林平光明正大交給白恬恬的，前提條件是在不看內容的情況下呈遞給天子。
白恬恬是個信守承諾之人，并沒有打開信封，只不過此事關乎重大，他也不敢冒險，于是讓刑部尚書代勞。
刑部尚書也不是個傻子，哪敢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信封交給天子，于是偷看了內容，反正他跟林平之間沒有承諾。
得知內容之后，他的雙手明顯是顫抖的，冷汗不停的往下冒。
自那時起，白恬恬就知道此事成了一半。
如今再看天子的表情，白恬恬終于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范黎陣營的一眾文臣傻了眼，他們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卻能看出天子的憤怒。
這些朝堂官都是人精，哪敢再問一句，只能在內心替范黎祈禱。
散朝之后，白恬恬忍不住內心的好奇，走到刑部尚書身邊問道：“書信里到底寫了什么？”
刑部尚書一臉嚴肅，四處打量一番，發現沒人偷聽之后才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是范黎賄賂赤陽閣的證據，他在奇人榜上的名次是花錢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