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姑娘受到了驚嚇,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一步。
“韓將軍,我……我……”
韓越面無表情,與她擦肩而過。
留下身后面色蒼白的萬大姑娘,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廖青山嘆了一口氣,快步追上韓越。
“韓敏言,虧你后宅里還有好幾房妾室呢,怎么就不懂得一點憐香惜玉?萬大姑娘都被你吼哭了。”
韓越面帶譏諷,乜斜著廖青山:“你一個臭道士,也懂憐香惜玉?你要是真懂,當初就該站出來,護著榮娘!”
廖青山臉上的血色霎時間就如同潮水一般,褪了個干干凈凈。
他搖頭苦笑:“韓敏言,你又何必總拿榮娘來往我心上戳刀子?我自知此生辜負了榮娘,也對不起夫人,總歸用我這條命去賠就是了?!?/p>
韓越冷哼了一聲,沒再吭聲。
他早看出廖青山這小子存了死志。
廖青山下手害過玥兒,死不足惜,但此人有大用處,他還想留著呢。
等大業已成,廖青山是死是活,他都不會再插手。
廖青山給那姨娘的幾處穴位扎了針,很快,姨娘就不再喊疼了。
她倒是好心,還拜托廖青山去給小公子也扎幾針。
“小公子平日聰明機靈,很是可愛,廖大夫既然能幫我止疼,必定也能幫小公子止疼。”
廖青山埋頭給她接斷腿,并沒答應她。
怕她夜里醒來喊疼,臨走之前,又給她吃了一顆安神的丹藥。
等韓越回到韓家營地這邊,江心玥已經睡著了。
他不好再驚動江心玥,到底沒有解開江心玥的衣裳,去查看傷處。
第二日一大早,曲阜營官便帶著一小隊兵將前來迎接。
營官按品級來說,是韓越的下屬,兩方行過禮之后,韓越命人將那活著的幾個賊人,交到營官手上。
順便問起了鬼葫蘆這一帶的山匪之患。
營官苦不堪言。
“大人有所不知,此地原先只有一窩山匪,總共不過二三十人,他們倒也有些義氣,只要錢,不要命,專劫富貴人家的道,若是遇到貧苦百姓打此地過,他們還會舍些錢財,因此,此地的百姓們都很敬佩這群山匪?!?/p>
“就連被劫道的富人,提起山匪來,嘴上也沒有太難聽的話,只因這群山匪很講規矩,給了錢,就放人,要的錢也不多,夠他們吃飯的就行?!?/p>
“可前年冀中遭了災,有一伙流民,不知怎么的,跑到咱們這兒來了,他們沒有戶籍,無法耕種,就只能落草為寇,這群人匪氣極重,起先不過是劫道的時候下手重了一些,到了后來,便開始殺人了,且無論貧富,但凡叫他們盯上了,就跑不掉?!?/p>
“巧了,去歲咱們這一帶也遭了災,有些百姓活不下去了,就整個村子落草為寇,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著先前冀中這群匪徒學會了,如今這鬼葫蘆一帶的賊匪,都開始殺人了。”
“山匪太多了,剿都剿不過來,官府也很頭疼,就征了役夫,正在修路,想著修一條官道,從鬼葫蘆這里繞過去,如此一來,那群山匪失去了天險之便利,行事就多少不會如眼下這般猖獗了?!?/p>
眾人都沒想到此地的匪患如此嚴重。
等到了曲阜的驛站,江心玥便特地問韓越:“你先前去京城的時候,沒從這條路走嗎?”
“我之前就聽說過此地匪患猖獗,當時還未動身,就接到了小王爺心腹的飛鴿傳書,為避免節外生枝,我直接走海路去的濟寧城?!?/p>
這勾起了江心玥的好奇心。
“走海路?這路線是怎么規劃的?”
韓越下床找來輿圖,攤在床上,指給江心玥看。
“先從登州府坐船去膠州,再從膠州走陸路去濟寧城,這條路線要快一些,只是海上風浪極大,極少有人走這條路,我也是坐了官船去的膠州?!?/p>
江心玥側過臉,沿著輿圖上簡單的線條,細細勾勒著這一條航線。
穿越到這里,作為一個內宅女子,想要多走走,多看看,實在是不容易。
她已經足夠幸運,從京城到登州府,這一路上去過許多地方,見識過好多風土人情。
可她仍覺得不夠,若是能把這張輿圖上的每個地方都走遍,那就好了。
她看得入神,卻沒發現身邊的人一直在盯著她看。
“夫人且耐心等我些時日,等我解決了手頭幾件棘手的事,一定會抽出空來,帶夫人在這周邊多走一走?!?/p>
“夫人的身子若是經得住,咱們冬日坐船去遼東獵熊瞎子,還可以順著遼東一直北上,去羅剎國,羅剎國的人長得和咱們不一樣,一個個的眼睛,夜里像山魈一樣發著光,夫人見了可別害怕?!?/p>
韓越說得怪有趣兒的,江心玥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金發碧眼,在韓越這里,居然被描繪成山魈。
她側過身,湊近韓越身邊,俏皮地眨著眼睛。
“大人去過羅剎國?聽聞羅剎國的女子生得跟仙女似的,大人這般好色,怎么不從羅剎國娶一個小妾回來?”
韓越挑起眉:“我好色?”
江心玥抿抿嘴,她仔細將輿圖收好,平躺下來,眼睛盯著床上的幔帳,捂著嘴嘻嘻笑。
“怎么不好色?大人的好色,不在表面上,是藏在心里頭的,平常人是看不出來的,得有那臭味相投的人,才能看得出來,大人先別忙著反駁我,只需想一想,是不是總有姑娘家往大人身上撲?”
“大人不想一想為什么嗎?只因這些姑娘家冰雪聰明,一眼就看出大人心里藏著奸,是真正的好色之徒,所以才會爭先恐后撲上來?!?/p>
她朝著窗外努努嘴。
“譬如樓下的萬大姑娘,就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聞到大人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這股騷噠噠的味道,才會想著多和大人親近親近。”
“大人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身邊的人卻沒吱聲。
江心玥覺得奇怪,一扭頭,見韓越目光灼灼,一直笑吟吟地盯著她看。
江心玥的臉就紅了:“大人總這么盯著我做什么?我問大人話呢,大人快說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