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玥暗罵了一聲。
早知道就不亮自己的身份了。
那幾個漢子果然沒有停留,直奔江心玥的車而來。
有兩個漢子卸下路邊的馬,飛快追上江心玥的車,揮著刀朝著趕車的廖青山便砍下來。
多虧廖青山機靈,躲過了這一刀。
其中一個歹人飛身上車,手中大刀猛然刺破車頂,穿進車內,驚得眾人連聲尖叫,兩個孩子更是嚇得哇哇大哭。
江心玥咬了咬牙,大聲喊著廖青山,叫他再把車子趕快一點,別讓后頭的歹人追上來。
只有兩個賊人的話,他們興許還能稍微應付一些。
可這兩個賊人極為難纏,一個去砍趕車的廖青山,一個蹲在車頂上,用大刀不停地戳著車頂。
很快,車頂就被賊人戳出一個大洞。
洞口探進一個大腦袋。
紫紅色的臉膛,又短又粗的眉毛,一雙圓不溜丟的牛眼,再配上兩只能插進大拇指的大鼻孔,一笑,露出一嘴大黃牙,門牙還缺了一只。
“他奶奶的,這車里有幾個小娘們!老子就說在道邊守著,老七那小子,非在峽口處蹲著,要不然,老子早就追上這輛車了。”
他一面嘿嘿淫笑著,一面吭哧吭哧地往里擠。
可奈何身子太粗,這個洞口又太小,他擠進來就很費勁。
江心玥眸色一沉,這可是個反殺的大好時機。
她立馬拔下頭上金簪,沖著賊人的脖子猛扎了下去。
那賊人大吼一聲,舉起刀便砍。
關鍵時刻,張氏將金珠往豆蔻懷里一塞,起身抱住了賊人的胳膊。
先前被江心玥安排進車里的一個婦人,只愣怔了片刻,就忙起身,死死咬住了賊人的手腕。
痛得那賊人手一松,大刀便哐當一聲落地。
江心玥不敢大意,拾起大刀,喊了一聲,叫豆蔻捂住兩個孩子的眼,一刀捅進那漢子的胸口,狠狠地轉了轉。
這刀太沉,她舉起來便已經用了十成的力氣,實在是沒有勁兒再拔出來了,便拿著先前的簪子,猛戳那漢子的脖子。
直到張氏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夫人”,江心玥才停手。
那漢子已經沒了動靜。
江心玥也脫了力。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倚著車壁滑了下去。
這是她殺的第二個人了。
很奇怪,殺第一個人時,她嚇得渾身戰栗,過后還做了好多噩夢。
可手刃這個賊人后,江心玥并沒有多么驚慌害怕。
難道她已經殺習慣了?
聽著外頭傳來廖青山的呼喝,江心玥瞬間又打起精神。
“張娘子,你和這位嫂子,合力把這個賊人推出去,叫他就這么掛在咱們車里,怪瘆人的,我出去看一眼。”
豆蔻怯怯地喊了一聲“姑娘”。
江心玥便露出一個笑容,摸了摸豆蔻的腦袋。
“別怕,你家姑娘我如今是武將的夫人,在船上時,我還跟大人學了幾天武,死不了的。”
那被安排在車上的婦人倒是有一把子力氣,居然拔下了大刀,用自己身上的衣裳擦干凈,把刀交給江心玥。
“夫人,我夫家姓尤,我雖沒殺過人,可在我們鎮子上也是有名的悍婦了,成日家打得我那酒鬼公爹滿街跑,我啥都不怕,走,我跟夫人去外頭瞧瞧!”
小金寶也從豆蔻的懷中掙脫出來,嚷著要去保護江心玥。
“大人夸我能吃苦,是個男子漢,我要去保護夫人!”
江心玥笑著揪了揪小金寶的臉頰:“外頭有人保護我呢,小金寶,你留在車里,保護你娘她們,好不好?”
小金寶很響亮地答應了一聲,鼓起胸膛,先護住了妹妹金珠,還叫金珠別睜開眼。
真是個負責任的好哥哥。
江心玥掀開車簾,一眼看見廖青山胳膊上被砍了一刀,血汩汩地往外流。
他冷著臉,咬著牙,揮著鞭子,抽打著騾子,叫騾子快些跑。
后面的四個賊人,騎著馬和騾子,漸漸地追了上來。
這一車子婦孺,運氣好,方才合力殺死一個賊人。
真要被后頭這幾個賊人攆上來,一車子的人都得死。
廖青山扭頭看了一眼江心玥,盯上了她手中的大刀:“夫人可會趕車?”
江心玥趕緊搖頭。
她哪里會趕車,光是安安穩穩地坐在車轅座上,她都得費好大一番功夫。
更別提騰出手拉韁繩了。
尤太太擠了出來:“夫人,請往邊上讓一讓,叫我來試試看,我早年間在娘家跟著我爹爹兄長跑過兩次商,看過他們趕車,也上手摸過,不過趕得卻不及這位小哥好。”
廖青山二話不說,就將韁繩塞進了尤太太手中,又奪下江心玥手里的刀。
他深深地看了江心玥一眼:“夫人,千萬別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緊接著,抓住韁繩狠狠一拉,趁著騾子停下的一瞬間,滾下了車子,又大喝了一聲:“快走!”
尤太太沒有絲毫遲疑,嬌叱著抖起韁繩,那騾子又吭哧吭哧地往前跑。
正如她所言,她趕車趕得不好。
這騾子好像不聽她使喚,跑得歪歪斜斜,也根本跑不快。
江心玥回頭看了一眼,那廖青山根本就不會武,他舉著大刀,跌跌撞撞,朝著幾個賊人奔去,其中一個賊人用刀一揮,便砍在他肩膀上。
廖青山慘叫一聲,隨即滾落道路旁的小水溝里。
賊人沒做絲毫停留,呼嘯著沖過來。
這樣下去,她們很快就會被賊人攆上的。
江心玥咬了咬牙,叫尤太太只管趕著車往前走。
在尤太太的驚呼聲中,她硬著頭皮滾下車。
幸好路邊是枯草,車子也不快,她借著慣性滾了幾圈,爬起來時,只有落地的那只腳,腳踝處有些疼,走起路來有些瘸。
賊人轉瞬就到了跟前。
江心玥一瘸一拐走到路上,張開雙手,想憑借自身擋住這幾個人。
“你們聽好了,我就是那個官兒太太!你們想要什么,沖著我來就是!”
當先一匹馬上的漢子嘿嘿一笑,俯下身,伸手一撈,把江心玥橫放在了馬背上。
“老子什么都要!女人要,錢也要!兄弟們,沖,把前頭那輛車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