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目光追隨著天龍小隊五人走向安全區中心那片最“尊貴”的空地,里面混雜著忌憚、驚懼、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頹然。
生在這個時代,與這樣的怪物同臺競技,就像試圖與皓月爭輝的螢火,努力燃燒自己,卻發現連對方無意間散發的光芒都無法接近。
那種源自天賦與實力雙重碾壓下的無力感,悄無聲息地啃噬著不少人的驕傲。
天龍小隊在中心站定,葉天龍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蘇妲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姬皓把玩著指尖重新凝聚的暗影球,石破天閉目養神,墨影則微微低頭,仿佛剛才那場碾壓局消耗了他寶貴的睡眠時間。
他們自成一體,將外界所有的緊張、敵意、算計都隔絕在外,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禁區”。
但絕望歸絕望,前十的名額和隨之而來的豐厚獎勵,尤其是那強制挑選隊友的優先權,對任何有野心的新生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短暫的死寂之后,求生的本能和野心的火苗再次開始燃燒。
“諸位!”
那個由五支隊伍組成、以笑瞇瞇胖子為核心的“大雜燴聯盟”中,胖子收起金屬球,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卻帶著圓滑,
“天龍小隊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心服口服。他們占據一個名額,理所應當。”
他先捧了一句,見天龍小隊那邊毫無反應,才話鋒一轉,
“可剩下的九個名額,咱們這里……人還是多了點。”
他目光掃過另外兩個主要聯盟——身穿統一深藍作戰服的“北方四省聯盟”。
以及另外兩支風格互補隊伍結成的“磐風聯盟”,還有葉禮、冷凝霜這兩支看起來勢單力孤的隊伍,以及零散的一兩支獨狼。
“依我看,”
胖子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精明閃爍,
“咱們是不是……先清理一下場子?把一些明顯……嗯,潛力稍遜的隊伍請出去?這樣最后爭起來,也干凈利落,省得有人渾水摸魚,漁翁得利嘛。”
這話立刻得到了不少附和。
“王胖子說得在理!”
北方四省聯盟中,那名持槍的冷硬青年點了點頭,槍尖有意無意地指向了葉禮和冷凝霜的方向,
“某些隊伍,靠著運氣或者投機取巧混到現在,也該知足了。繼續留著,平白占著名額,對真正有實力的隊伍不公平。”
“就是,早點清場,咱們也好安心爭奪剩下的位置。”
磐風聯盟中,那個周身縈繞清風的女隊長也淡淡開口,她身邊的土系男隊長沉默頷首。
所謂的“清理”,目標瞬間清晰——人數最少、看起來“最弱”的葉禮、冷凝霜兩隊,以及那兩支一直獨善其身、此刻臉色難看的獨狼隊伍。
數道或冷漠、或輕蔑、或帶著施舍般憐憫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葉禮他們身上。
尤其是葉禮這邊,一人四狗加上五個狀態明顯不佳的女生,簡直是最標準的“軟柿子”。
“江南省……呵。”
北方聯盟中有人低聲嗤笑,雖未明言,但那地域性的優越感和輕視表露無遺。
在不少外省天才看來,江南省除了一個寒冰小隊還算有名,其他確實乏善可陳,這個帶著狗的葉禮,估計就是走了狗屎運混進決賽圈的典型。
“喂,那邊江南省的朋友。”
胖子聯盟中,一個眼神倨傲、手持火焰法杖的S級法師,直接揚聲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驅趕意味,
“情況你們也看到了。自己主動退出去吧,體面一點。待會兒真要動起手來,刀劍無眼,你們這幾個姑娘細皮嫩肉的,還有那幾條狗,傷著了可就不好看了。”
“沒錯,識時務者為俊杰。”另一人也幫腔,“
把名額讓給更有實力的隊伍,也算你們為這屆新生戰做出貢獻了。”
冷凝霜的俏臉瞬間覆蓋上一層寒霜,手中的冰晶長劍嗡鳴作響。
她身后的女戰士氣得臉色發紅,雪莉也緊緊咬住了嘴唇,其余隊員更是怒目而視。被人如此當眾輕視、如同清理垃圾般驅趕,對心高氣傲的她們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對方是三個聯盟,人數超過三十,S級就有七八個之多……硬拼,勝算渺茫。
天龍小隊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嗤笑。是姬皓,他歪著頭,看著被集火針對的葉禮一行人,對旁邊的蘇妲低笑道:
“看,倒霉蛋總是最先被踢出局。還以為那個帶狗的能有點意思,結果還是要被當軟柿子捏。”
蘇妲慵懶地扇著羽扇,媚眼如絲地瞥了一眼,紅唇微啟:“無聊的戲碼。早點結束也好。”
石破天依舊沉默。墨影似乎又快要睡著了。
葉天龍的目光平靜地掠過,沒有任何表示,仿佛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與清風拂過山崗無異。
就在冷凝霜心中急速盤算,是拼死一搏維護尊嚴,還是暫且隱忍尋找機會時,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了。
“哈……”
是葉禮。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肩膀微微聳動,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滑稽的事情。
隨即,這笑聲變大,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充滿嘲諷意味的朗笑。
“哈哈哈……”
葉禮一邊笑,一邊搖著頭,從盤坐的金屬平臺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合了荒謬、不耐煩以及一絲……被逗樂了的表情。
他這一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包括那幾個正準備施壓的聯盟首領。
“有意思,真有意思。”
葉禮笑夠了,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目光掃過那三大聯盟,最終定格在剛才出聲驅趕他的火焰法師和胖子首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
“怎么,天龍小隊那邊,連個屁都不敢放,繞著走。”
他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挑釁,
“到了我這兒,就都覺得自己又行了?覺得我們是軟柿子,好捏?”
他向前走了幾步,四狗立刻跟上,無聲地拱衛在他身側。
土狗大福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懾性呼嚕,二哈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金毛大金的眼神變得沉靜而銳利,細狗哮天雖然隱匿,但一股冰冷的殺氣若有若無地彌漫開來。
“都想要前十是吧?”葉禮伸出大拇指,反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巧了,我也要。而且我覺得,我挺有資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