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蕓就是故意的。
她早聽說,這鐘情是個毛病多的事兒精。
她都這么說了,鐘情肯定忍不了。
可鐘情要是真敢罵她,就坐實了自己是個攪家精。
她就更能順理成章地讓大哥跟這個女人離婚了。
這么想著,裴婉蕓便更加囂張了,只等著事情按照她所想的那樣發展。
可鐘情仍是看著她笑,仿佛真跟她關系有多好似的:
“媽,您別急。我知道小妹是個嘴硬心軟的,我這衣服穿在小妹身上也確實好看,就當是送給小妹了?!?/p>
裴母一愣,下意識看向裴婉蕓。
這才終于明白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是從哪里來的了。
裴婉蕓也是沒想到,鐘情不僅沒有直接和自己吵起來,甚至還夸她?
裴婉蕓一時復雜,這叫她還怎么罵下去?
可看著裴母欲言又止的表情,裴婉蕓終于明白過來。
這哪里是夸,分明就是在陰陽怪氣她!
裴婉蕓臉瞬間漲紅,沒理也嘴硬,“你買這些衣服不也還是花的我哥的錢?我穿穿怎么了!”
裴母一把拉過裴婉蕓,只恨不能把她這嘴給堵住。
可畢竟是自小寵著長大的,也是他們虧欠了裴婉蕓,到底還是舍不得。
“婉蕓!不許這么跟你嫂子說話!”
裴婉蕓還想再鬧,鐘情卻只是往門外看了一眼,道,“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說吧。否則平白讓人家看笑話?!?/p>
裴父趕忙附和:“小情說的是,我跟你媽買了你喜歡吃的菜,咱先回家?!?/p>
裴父裴母一個接一個地哄,又見外頭的確有鄰居探頭出來湊熱鬧,裴婉蕓這才算是冷靜了些。
冷哼一聲,便自顧自的進了屋。
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全然將這當自己家了。
鐘情倒也沒真和裴婉蕓置氣。
與其說裴婉蕓壞,不如說是蠢。
按照夢里的劇情,喬江月和裴婉蕓就是前后腳出現的。
在劇情里,裴婉蕓就是喬江月和裴硯深的助攻。
男女主最終能夠修成正果,其中少不了裴婉蕓的推助。
喬江月已經提前來了西北,現在裴婉蕓過來了,似乎也并不讓人意外。
但就沖著在劇情中,裴婉蕓因為自己無法生育,把小魚和小安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鐘情就會對她多幾分忍耐和寬容。
一進屋,裴樂妤便紅著眼睛道歉:“對不起媽媽,我沒攔住小姑姑?!?/p>
裴父裴母被裴婉蕓安排去買菜,家里就只有裴樂妤和裴婉蕓兩個人。
裴婉蕓要想進自己的房間翻東西,哪里是裴樂妤一個小孩能攔得住的?
裴婉蕓沒想到裴樂妤一來就直接向鐘情告了狀。
虧她還給裴樂妤帶了不少零食和玩具呢!
裴婉蕓瞪大眼睛:“你這孩子怎么一點分不清好壞?。 ?/p>
裴父裴母來之前,一直都是和裴婉蕓住在一起,原本的房子也是留給了裴婉蕓。
所以裴婉蕓自然清楚裴父裴母急慌慌趕過來的原因。
裴父裴母好糊弄,她可不相信鐘情只是單純回家探親!
鐘情揉了揉裴樂妤的腦袋,讓她安心。
裴母則是拉了拉裴婉蕓:“婉蕓!趕緊把衣服換下來,給你嫂子道歉!”
自從那場事故過后,裴婉蕓便一直是被裴父裴母嬌慣著,什么時候叫她給別人道過歉?
裴婉蕓一把甩開裴母,“你們就是都被她給騙了!自從她嫁給我哥之后,家里有一點好事嗎?
我哥因為她不能升職,你們還得跑過來替她收拾爛攤子,這明明是我哥的房子,我倒成了客人不說,我哥還得睡在沙發,誰家娶媳婦是這么個娶法?
什么回家探親,我看就是她跑回去后發現根本沒有人管她,這才巴巴的又跑回來纏著我哥!”
裴硯深這幾天一直睡在客廳,整理好的被子也就擺在沙發上,自然叫裴婉蕓看了個一清二楚,也叫她對鐘情更是不滿。
鐘情臉色微沉,但還不等她自己開口。
“裴婉蕓!”裴硯深冷著一張臉進來,扶住被裴婉蕓推開的裴母,“你過來要是就為了說這些,以后就不用再來了?!?/p>
這話說的是極重的。
裴婉蕓心頭一顫,不敢置信,“哥?”
裴母瞬間就心疼了,有些責備了看了裴硯深一眼。
裴硯深卻全然不為所動,“你可以怨我,但鐘情嫁的人是我,她沒有義務要顧著你的性子,你更沒有資格這樣說你嫂子。給媽和你嫂子道歉?!?/p>
裴婉蕓似乎這才終于注意到,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居然推了裴母。
眼中閃過一瞬的后悔,但到底還是怒意占了大頭,看著鐘情的視線也愈發扭曲。
之前爸媽和大哥都是護著她的,可自從鐘情嫁過來以后,一切都變了。
“憑什么?!我就不道歉,我就要住在這,這是你們欠我的!”
這話一出,裴父裴母瞬間便無話可說了。
反而是愧疚地朝裴硯深和鐘情道:“婉蕓就是性子急了些,不是壞人。也怪我們只想著來幫忙,沒顧上婉蕓,你們別和她置氣?!?/p>
裴硯深眼中閃過了一絲復雜。
鐘情算是明白,裴父裴母為什么能這么容忍之前的自己了。
感情還有個活脫脫的翻版自己在呢。
裴硯深愿意為了她充當這個壞人,鐘情便也不介意勉強做一次好人。
“媽,我沒生氣。只是你們也都看見了,這家屬院分下來的房子,最多也就三個房間?!?/p>
裴婉蕓有意想要膈應鐘情,“那咋了?反正你也沒和我哥一起睡,你一個人用得了這么大的房間?我和你睡一個屋不就成了。”
不等鐘情回答,裴硯深眉頭一皺,徑直拿起裴婉蕓帶過來的隨身行李。
“我送你去招待所。”
“哥!”裴婉蕓一臉驚愕,“你要為了這種人,打發我去招待所?”
這事若是放在尋常人身上,或許不會覺得有什么。
可偏偏是臉上有疤的裴婉蕓。
自從多了這道傷口后,裴婉蕓便不樂意見人,總覺得別人在偷偷嘲笑她。
也是因此,才逐漸養成了這么個性子。
可裴硯深分明知道,卻還是要為了鐘情,讓她去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裴婉蕓眼睛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