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轉變的話題讓厲寒忱愣了一下。
他不禁咬了咬薄唇：“為什么？”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時候臉色嚴肅起來，她的視線落在空地上，放遠。
“你和顧紅結婚的時候是顧紅愛你，如今你們離婚了，你想挽回她，是你愛她。當初你不夠愛她，所以對她的靠近百般推辭，就算我這里施壓你也只是勉強娶了她。可是郭紅那里并沒有任何人可以壓力她，如果她實在不愛你，無論你做什么都是枉然。”
這一番話說地厲寒忱整個心臟都在抽痛，他的臉色緩緩變的蒼白，甚至只覺得胸口一片酸澀。
“奶奶，她之前那么愛我……她追了我那么多年，這才過去多久，怎么可能……”
厲寒忱喉頭滾動了一下，試圖將口中的苦澀咽下去，可是越說到后面，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老太太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嘆了口氣。
帶著皺紋的蒼老的手在他肩頭拍了拍：“寒忱，愛是一種消耗品，它會在各種失望的堆積中徹底毀滅的。”
厲寒忱身子晃了晃。
“等如雪過來吧，我到時候看看顧紅的反應。如果她眼睜睜看著如雪纏著你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就算我老婆子去了，也沒什么用。”
老太太直起身子，這一次，可以去居高臨下地去看那個坐在辦公桌上的孫子。
在她印象中，她這個孫子格外的出類拔萃，從小就有著易于常人的冷靜和聰慧，所以也在脫離宋家之后能夠憑借一起之地在秦城站穩腳跟。這么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態，為的還是之前他百般拒絕的女人。
老太太心里唏噓不已，只覺得情字是世間最為難解之物。
說起來，她還得趁著這功夫去給她的小乖乖準備點禮物。
她也是當曾祖母的人了！就算到時候顧紅不愿意和厲寒忱重歸于好，但是總改不了小乖乖是她厲家曾孫女的事實，她這個曾祖母也是應該認的。
老太太這般想著，在厲寒忱辦公室里面感受到的低壓和陰郁當即一掃而空，甚至年邁的身軀下的腳步都開始生風，帶上了幾分雀躍和期待的意味。
小乖乖，曾祖母來了！
當晚，厲氏在秦城許久未曾住人的老宅燈火通。
顧紅剛準備去云曾秋那里看一看胸針的完成進度，剛一出門就迎面遇到了云曾秋已經開著車過來。
他面帶微笑，手上還舉著一個包裝十分精美的首飾盒，甚至就連手飾盒的邊邊角角都點綴了小顆的翡翠，珍珠和鉆石點綴，典雅端正的同時又帶著些新潮。
“你怎么親自來了？”
顧紅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動。
“怕你著急，先看看。”
云曾秋將禮盒遞給她，顧紅伸手接過，卻搖了搖頭，沖著他揚起笑：“你做的我放心，我先趕過去。馬上天黑了，你開車注意安全。”
顧紅看了眼手表，已經很接近之前和老太太約定好的時間，連帶著動作都顯得急切了一些。
云曾秋點點頭，看著顧紅上了出租車揚長而去。
此刻的天邊還帶著一些霞光，云曾秋心中感慨不已，低頭瞥到了自己指尖上的一些傷口，不免有些啞然失笑。
自己也是設計圈里面的“老人”了，沒想到做個東西還能傷了手。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腹，重新回了車內。可想了想還是決定進南苑看看小兮。
此刻，厲氏老宅。
柳如雪坐著特意改造的貼鉆粉色長跑高調的使進老宅。
老太太看到她下車的時候，就能坐在室內花園里喝茶。
“宋奶奶！”
柳如雪掃過站在門口一眾的傭人，眼神傲慢。可在撞到老太太的身影時候又變得乖巧甜美起來。
她小跑著過去，撲進了老太太懷里。
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笑著，伸手客套又輕柔地撫了撫她的頭發：“如雪，只怕你這次又是沒和家里打招呼跑出來的吧？”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可老太太眼里卻已經是一片了然。
柳如雪吐了吐舌尖，窩在老太太懷里撒嬌：“宋奶奶……你都知道了，還打趣我！”
老太太笑了笑，沒說什么，直到感受到身后的一陣低壓。
她微微側目，果不其然，看到后面站著一個人形冰柱子。
柳如雪也跟著抬頭看去，目光注意到那張俊顏，自己的臉也一下子紅了。
“寒忱哥哥……”
她呢喃了一句，整個人都變得造作起來。
“奶奶，她在路上了。”
厲寒忱沒有回應，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瞥去一眼。
老太太聽到這句話，也緩緩直起身子。
只有柳如雪眼底疑惑。
她？
她不禁抬頭，小心翼翼地深深看了厲寒忱一眼。
不同于自己喊他時，他眼底的波瀾不驚，提到那個“她”，能感受到男人細微又震顫的情緒波動。
柳如雪突然覺得有些火氣。
那個“她”究竟是誰？
她猛然就想到了自己得知的厲寒忱之前的消息，她在京城聽說寒忱哥哥結了婚，難道指的就是和他結婚的那個女人？
可是……他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老太太也跟著正色：“愣著著干什么？去門口迎接。”
只是話音一落，卻聽見門口的人直接喊了一聲：“夫人來了！”
一句話，驚得三人同時抬頭看向發聲位置，顧紅一身簡單潔白的長裙出現，剛從出租車上下來，整個人身上裹著如霜似雪的氣質。
老太太有些愣神，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
直到顧紅被等在門口的傭人領著走近，老太太雙目盈盈，看著她的目光慈愛溫和：“你就是顧紅？”
顧紅順著聲音看過去，面前的老人家一身中式的女士長袍，面若銀盤，嵌著兩顆明亮剔透的墨珠。
面對長輩，還是之前或許和外婆相識的老人，顧紅也乖巧懂事極了，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朝她點點頭：“老夫人，是我。”
老太太眼睛里皆是滿意，上下掃視著眼前人。
清麗如月，看起來纖纖弱弱，可腰肢細而挺直，像一株深谷幽蘭。
當初她做主讓兩人喜結連理，不過幾日，厲寒忱一通電話就打來指責她給他塞了個多事的丫頭。
這樣的女兒家，哪里是厲寒忱那小子最開始和她抱怨的模樣？
顧紅被老太太盯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偏移，落在了另一個站在老太太身邊的纖細身影上。
白天里還在商場跟她作對的女人，此刻一臉詫異的瞪著她，見鬼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