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關山逐漸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合上雙眼后,他身邊環境里的一切事物都開始變得分明。
風的呼嘯……雨的滴答……喘息的聲音……心臟的搏動……林木的晃動聲……
他仿佛與這方天地合為一體,化作了這片自然景象的組成部分,任何一絲微小的響動好像都可以毫不費力地察覺到。
突然之間,他身上的肌肉急劇地鼓脹開來,同時他胳膊與頸部的血管也立刻暴突而起。
在啟動了解放模式后,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里出現了一種特別的感知,仿佛一團若有似無的煙云,只要他的念頭稍作改變,那煙云便會依照他的命令產生形形色色的變動。
莫非說……這便是所謂的念力?
思考的同時,關山睜開了雙眼,接著運用自己的意念去控制那股力量緩緩地向外伸展。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才察覺到,這股力量原來就像是一對能夠四處活動的雙眼,不管它移動到什么地方,那個位置的景象就會映入他的腦海,構成一幅清楚的圖像!
太棒了!我辦到了!?
關山內心有些激動,連忙驅動著那股力量移動到平臺的底部,借由這股力量反饋回來的影像,他看到兩個大約半米長的方形補給箱,果真就在平臺底下那群巨蜥的中間。
然而,就在他費了很大力氣讓那股力量觸碰到補給箱的瞬間,他的腦袋忽然間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傳來了一陣強烈的刺痛!
“啊!!——”
關山立刻雙膝跪地,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抱緊頭顱,發出了凄慘的叫聲。
“啊!————我的腦袋……我……我的腦袋!!”
旁邊的藤井惠被這情形驚到了,急忙跑到他跟前攙扶住他的胳膊。
“關大哥!你這是怎么回事?關大哥!!”
這個時候的關山已經自行退出了解放狀態,當他睜開眼睛時,兩只眼球里卻密布著赤紅的血筋。
這種紅色與解放狀態下的樣子有所區別,解放時是整個眼白都變紅,可是眼下,卻好似患了嚴重的紅眼病,雙眼里全是一道道血紅的細線,以至于看上去相當駭人!
“我……我的腦袋疼得厲害……感覺……感覺就像要炸開似的!啊!!————該死!!”
關山全然不明白自身到底出現了何種狀況,只清楚此刻除了頭疼到快要炸裂,根本就無法凝聚心神。
他差不多連身體的平穩都維持不住,如果不是藤井惠在旁邊撐著他,恐怕他早已倒在地上翻滾了。
“關大哥!!關大哥!!”
“關大哥!我!我們先回到房間里去!”
實在沒辦法,藤井惠只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關山拽回了房間,此時此刻,她自己從頭到腳也早已被淋得濕淋淋的。
她管不了自己身體的寒冷,硬是撐著疲憊虛脫的身體把關山挪到了床鋪上。
“關大哥!關大哥!你感覺如何?是不是稍微舒服一些了?”
她持續地叫著關山的名字,然而回應她的只有關山痛苦的呻吟以及抽動變形的面容。
不用多說,眼下的關山依舊陷在劇烈的痛苦里,并且他的狀況看起來也相當糟糕!
藤井惠被嚇得不輕,連忙跑進衛生間拿了一塊潔凈的毛巾,擦掉了關山面部和身體上的雨水。
“關大哥!你不要讓我擔心啊!你到底怎么樣了?”
“我……我……疼死了……我的腦袋……就要炸開了……”
關山持續地撓著自己的頭,一大撮一大撮的頭發都被他親手給抓掉了。
“啊!!!疼死我了……啊!!!混蛋!!”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擺在床鋪旁邊的一條凳子被關山當即擊得粉碎,要是再偏個幾厘米,倒霉的可能就是藤井惠本人了。
藤井惠看到關山的狀況絲毫沒有改善的征兆,內心也愈發地焦灼不安。
但也恰好在此時,她突然靈機一動,回憶起了前一天出現的不可思議的場面。
是啊……我自己不是也喚醒了特殊能力嗎?……那是否也可以像前一天晚上那樣,運用這份力量來減輕關大哥的疼痛?
念及此處,她馬上靜下心神,開始回想前一天的感覺。
和剛才的關山差不多,藤井惠采取的第一個步驟也是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清空雜念,不過與關山存在差異的地方是,當她進入那種狀態后,她的感知里并沒有像關山那樣浮現出什么虛幻的力量,反倒是周圍的萬事萬物都完整地呈現在她的意識里,并構成了對應的圖像。
倘若說那種念力能帶給關山一對可以活動的眼睛和胳膊,那此時的藤井惠,就相當于全身上下都生出了眼睛!
關大哥!!關大哥!!我必須幫助他!!我應該怎么幫助他!?
在這個瞬間,藤井惠用灼熱的目光緊盯著關山的腦袋,仿佛要用視線刺穿他的頭骨,直達他的腦髓深處。
隨后,奇特的情景發生了。
只看到剛才還在床鋪上持續翻騰的關山,竟然沒有任何預兆地安靜了下來。他臉上的神情不再因痛苦而變形,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過了不一會兒,他干脆就發出了鼾聲,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時候再瞧藤井惠,她的面頰上已經滿是汗珠,柔嫩的唇瓣也顯得有些干燥和蒼白。顯而易見,方才那段表面上似乎什么都沒做的治愈行為,實際上已經給她的精神帶來了極為巨大的負擔。
此刻的她神情猛地一松,整個人好似剛完成了一場劇烈運動一樣,變得疲憊無力。
“呼……呼……呼……呼……”
她把雙手按在膝蓋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以此來支撐自己發軟的雙腿不至于倒下,一直到片刻之后,那困乏至極的精神狀態才總算好轉了一點。
當然,盡管身體很疲勞,但這個時候的藤井惠內心卻充滿了興奮與激動。
倘若說前一天夜里為關山療傷時,她對自己表現出的非凡能力還感到有些迷惑與不解,那么這回,她可是實實在在地體會到了自己身體里那股奇妙的力量。
時光倒流至2分鐘之前。那時的她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關山,接著一幅不可思議的影像就浮現了出來。
她竟然直接看穿了皮肉,清晰地見到了關山的腦內有一條血管正處在斷裂的狀態,而從那里流淌出來的血液正好增大了頭顱內部的壓強,從而擠壓了他的神經,讓他有了極為痛苦的感受。
即便藤井惠從未學習過醫學,可她也明白腦內出血是多么危險的事情,因此那一刻她的意識里立刻冒出了一個想法。
愈合!!讓血管愈合!
正是這樣一個單純又直接的想法,關山那斷裂的血管就自行恢復了原狀,就連那些擠壓著他神經的血液,也隨著血管的愈合而自動流了回去。
藤井惠愣愣地張開自己的雙手,在為自己這種力量感到吃驚的同時,也對它生出了強烈的探究欲。
這究竟是種什么樣的力量?為何我僅僅是動了一個念頭,關大哥受創的神經就能被治好?莫非是……只要我心中有所期盼,那件事就能夠成真嗎?
一念及此,藤井惠猛地跑出了房間,站到了平臺上,接著就這樣任由大雨澆灌,進入了先前那種玄妙的境界。
瞬息之間,相仿的場面再次發生。她人雖然站在平臺的中央位置,可意識里卻浮現出了一幅周遭環境的全景圖。
其中有天空,有屋頂上的儲水罐,有地面上的那群巨蜥,自然也有平臺下方的那兩個補給箱。
補給箱……升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