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貍。
李哲心里暗罵一句。
他不信周衛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動靜。
這幫當官的消息比狗鼻子還靈。
“周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李哲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那個叫楚飛的大陸仔,不知道從哪找了關系,從桂省交通局拉來了一幫專家。”
“就在剛才,他們帶著儀器上了橋。”
“而且……”
李哲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陰沉。
“現場去了幾十家媒體,還有不少搞直播的網紅。”
“攔都攔不住。”
“檢測結果雖然還沒正式公布,但那幫人已經在現場大放厥詞,說橋梁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我們李家麻煩,周哥您這邊……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周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雪茄也不香了。
桂省交通局?
跨省調查?
這性質可就變了。
如果只是民間的質疑,他還能壓得住。
但這要是涉及到官方層面的博弈,他一個小小的廣電局負責人,夾在中間就是炮灰。
“李少,這……”
周衛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搓了搓手。
“既然有外省的官方介入,那這就不是簡單的輿情管控了。”
“那些媒體現在都講究個新聞自由,特別是現場還有直播。”
“我要是強行下令封殺,萬一激起民憤,或者被上面查下來……”
“難辦啊。”
周衛嘆了口氣,一臉的愛莫能助。
“我也想幫李家,但這事兒風險太大了。”
“搞不好,我這頂烏紗帽都得摘了。”
李哲冷笑一聲。
難辦?
難辦就是能辦。
無非是價碼不夠罷了。
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吃腥的貓。
他沒有接周衛的話,而是站起身,走到那兩個行李箱旁邊。
“咔噠。”
“咔噠。”
兩聲脆響。
李哲解開鎖扣,猛地掀開了箱蓋。
紅。
刺眼的紅。
滿滿當當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里,幾乎要溢出來。
視覺沖擊力極強。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周衛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箱子,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雖然他平日里沒少收黑錢,但像這樣兩千萬現金直接擺在面前的場面,還是讓他心跳加速,血壓飆升。
這可是兩千萬!
足夠他在海外置辦幾套豪宅,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什么風險?
什么烏紗帽?
在這么多錢面前,都是狗屁。
李哲很滿意周衛現在的反應。
他隨手拿起一沓鈔票,在手里拍了拍,發出誘人的聲響。
“周哥。”
“這是李家的一點心意。”
“兩千萬。”
“只是茶水費。”
李哲把錢扔回箱子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的要求很簡單。”
“不管現場拍到了什么,不管那個楚飛說了什么。”
“我要港城的媒體,統統變成瞎子,啞巴。”
“一條關于白馬大橋的負面新聞,都不能發出去。”
“直播掐斷,稿子撤回,視頻刪除。”
“能做到嗎?”
周衛的視線終于從錢箱上移開,落在了李哲的臉上。
之前的為難和猶豫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和決絕。
他拿起茶幾上的水杯,一口氣喝干,潤了潤干澀的嗓子。
“李少太見外了。”
“李家的事,就是我周衛的事。”
“什么新聞自由,那是給老百姓聽的。”
“在港城,李家就是規矩。”
周衛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紅色的座機電話。
他回頭看了李哲一眼,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給我十分鐘。”
“我讓全港城的媒體都知道,什么該拍,什么不該拍。”
李哲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再次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周衛對著電話咆哮,下達一個個封殺指令。
心里冷笑。
楚飛。
你拿什么跟我斗?
你有人,我有錢。
在這個世界上,錢雖然不是萬能的。
但用來買你的命,足夠了。
周衛掛斷電話,轉身看著李哲,臉上的肥肉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搞定了。”
“所有電視臺、報社、網媒的負責人都通知到了。”
“誰敢發白馬大橋的一個字,明天就讓他關門大吉。”
“至于現場的直播信號……”
周衛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已經讓技術部門切斷了那一片區域的信號塔。”
“現在,那里就是一座孤島。”
“別說直播,連個電話都打不出來。”
李哲吐出一口煙圈,站起身,走到周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哥辦事,果然雷厲風行。”
“這兩個箱子,是你的了。”
說完,李哲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既然官方的嘴堵住了,媒體的眼蒙住了。
接下來。
就是關門打狗。
李哲推開門,兩個保鏢立刻跟上。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個裝滿現金的房間,和那個滿臉貪婪的男人,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李哲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加程的電話。
“爸,搞定了。”
“媒體那邊全啞火了。”
“好。”
電話那頭傳來李加程陰冷的聲音。
“阿彪已經帶人過去了。”
“既然那里成了孤島。”
“那就讓楚飛,永遠留在島上吧。”
李哲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終于要動手了嗎?
也好。
讓所有人看看,得罪李家的下場。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傳來,李哲看著轎廂壁上倒映出的自已。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猙獰與快意。
仿佛已經看到了楚飛跪地求饒的畫面。
“叮——”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了。
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暴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