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看著蕭玉復雜的表情,繼續補充道:“再說了,整個蕭家都會支持你。丹藥、功法、資源,只要你開口,族里都會優先供給你?!?/p>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蕭家考慮考慮?能和蘇先生搭上關系,哪怕只是一點香火情,對蕭家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蕭玉沉默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
她想起那個愛拽著她衣角的小姑娘,想起她笑起來時彎成月牙的眼睛,想起她軟軟糯糯地叫“蕭玉姐姐”……
也想起那個永遠白衣勝雪、清雅如謫仙的身影。
“我……”蕭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蕭炎。
“我試試吧。但我先說好,我是真心喜歡靈兒,想陪她玩,不是……”
“知道知道,”蕭炎眉開眼笑地打斷她。
“你就是個喜歡孩子的好姐姐,行了吧?”
蕭玉瞪了他一眼,正要說什么,蕭炎忽然一拍大腿:“對了,我還給你準備了些東西——”
他從納戒里掏出幾本裝訂精美的書冊,塞到蕭玉手里。
“這什么?”蕭玉疑惑地翻開,只看了一眼,臉頰就“騰”地燒了起來。
“蕭炎!你、你從哪弄來這些亂七八糟的!”
書頁上,畫著各式各樣的女子畫像,旁邊還密密麻麻寫著小字注釋——“如何展現身形優勢”、“氣質培養十八法”、“對話技巧與分寸把握”……
“這可是我嘔心瀝血整理的精華!”蕭炎得意洋洋。
“融合了我多年的智慧結晶!你好好學學,保管有用——”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清脆的童聲:“蕭玉姐姐!我來找你玩啦!”
蕭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是靈兒!”蕭玉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把那些書冊往身后藏。
“我、我先走了!”蕭炎一個箭步沖到窗邊,推開窗戶就要翻出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回頭壓低聲音。
“記住??!從玩伴做起!真誠!要真誠!”
說完,他縱身一躍,身影消失在窗外。
“蕭炎你——”蕭玉氣得跺腳,這個沒義氣的家伙,跑得倒快!
她慌亂地理了理鬢發,又檢查了一下衣衫,確認那些“精華”都藏好了,這才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臉上的紅暈褪去。
“來了來了!”
蕭玉拉開房門,陽光和一個小小的人兒一起涌了進來。
蘇靈兒仰著小臉,笑得像朵向日葵:“姐姐,我們今天玩什么呀?”
看著那雙干凈清澈的眼睛,蕭玉心里最后那點猶豫和算計,忽然就煙消云散了。
她蹲下身,溫柔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靈兒想玩什么,姐姐就陪你玩什么?!?/p>
“真的?”蘇靈兒眼睛一亮,撲進她懷里。
“姐姐最好了!”
蕭玉抱著懷里軟軟的小身子,忽然覺得,蕭炎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這個孩子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賴。
至于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吧。
窗外,躲在樹上的蕭炎看著屋內相擁的一大一小,終于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總算搞定了……為了蕭家,我容易嗎我?!?/p>
他搖搖頭,悄無聲息地溜下樹,消失在小徑盡頭。
…………
中州邊陲,一處風沙半掩的斷垣殘壁間。
小醫仙盤膝坐在夯土殘臺上,纖薄的肩背挺得筆直。
她周身縈繞著氤氳流轉的彩色斗氣,仿佛一層瑰麗卻致命的紗衣。
隨著功法的運轉,以她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雜草與低矮灌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與生機,葉片卷曲枯黃,最后徹底死亡。
這片死寂的枯黃,與她周身流動的詭異彩光形成鮮明對比,透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曹穎抱膝坐在不遠處的半截石柱下,一雙美眸緊緊鎖在小醫仙蒼白的側臉上,滿是憂慮。
幾日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兇險,至今仍讓她心有余悸。
她們原本只是循著一卷古圖,探尋一處可能與煉藥師有關的遺跡,卻萬萬沒料到,會撞上冰河谷那位兇名赫赫的谷主——冰尊者。
那人一身寒氣,目光如萬載玄冰,只一眼,便如毒蛇般釘在了小醫仙身上,嘶啞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先天厄難毒體……真是天賜的機緣?。 ?/p>
話音未落,凜冽刺骨的寒冰斗氣便已席卷而來。
她們二人雖修為不及對方,但小醫仙那防不勝防的厄難毒氣與曹穎掌控的靈動異火相輔相成,一時倒也勉強支撐,未露敗象。
然而,最致命的威脅往往來自暗處。
就在激戰正酣,毒霧與冰霜、火焰交織碰撞的混亂之際,一道陰寒刁鉆的掌風,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自小醫仙視覺死角驟然襲至!
正是冰河谷大長老天霜子。
小醫仙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一掌,當場氣息便是一亂。
曹穎驚怒交加,全力催動異火,化作一片熾烈的火幕暫時逼退強敵,趁機帶著受傷的小醫仙,借助遺跡復雜地形和師傅傳授的秘法,方才險之又險地脫身。
不知過了多久,小醫仙周身環繞的彩色斗氣漸漸斂入體內,她長長舒出一口帶著灰白氣息的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眸。
“怎么樣了?”曹穎立刻起身湊近,語氣急切。
小醫仙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唇上血色淡得幾乎看不見,她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微笑,聲音有些虛弱:“無礙了,只是硬接那一掌,斗氣耗損過度,有些枯竭,調息幾日便好?!?/p>
聽到性命無虞,曹穎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一半,但隨即又被一股懊惱取代,她有些沮喪地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哎,早知外面的世界這般危機四伏,師傅當初給的保命物件,就不該用得那么快……”
這幾年結伴游歷,她們確實成長迅猛,眼界與實力今非昔比,但蘇白塵當年賜下的護身底牌,也早在一次次突如其來的險境中消耗殆盡。
若那些手段還在,遭遇冰尊者時何須如此狼狽?甚至有可能反將一軍,讓那老鬼吃個大虧!之后天霜子的偷襲,自然更無從談起。
“是啊……”小醫仙聞言,也露出幾分尷尬與后怕。
大陸風波之惡,人心之險,確實遠超她們最初結伴下山時的想象,那些足以扭轉乾坤的底牌,竟在不知不覺間已消耗一空。
“罷了,不提這些喪氣事?!?/p>
曹穎甩了甩頭,將紛亂懊惱的情緒壓下,重新振作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小醫仙,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張地圖,還有那把古鑰,你可有成功拿到?”
正是為了這遺跡深處可能存在的強者傳承與那張指向更神秘之地的殘圖,她們才不慎暴露了行蹤。
否則,憑借蘇白塵親傳的隱匿氣息之法,即便強如冰尊者,也未必能輕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