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辰嚴肅地道:“穿山甲,你在此多年,接受了附近數個村子的供奉,難道不該保境安民嗎?”
穿山甲嘴唇輕輕動了動,最后嘆了口氣:“我沒有那個能力。”
“君侯說你有,你就能有。”林西辰上前一步,“君侯此次前來,就是要以鬼官之名,掌管靈石礦,并封你為本地鬼官,帶領陰兵,鎮守一方。”
穿山甲大驚:“什、什么?封我為鬼官?”
“你保護村民多年,兢兢業業,活人無數,可舉茂才。”
穿山甲吞了口唾沫:“舉、舉茂才?”
林西辰繼續說:“按照鬼官的規則,妖怪不能做正官,只能征辟你為縣尉,到時君侯會派官員前來擔任城隍,由你輔佐,管理洛林邦的妖狐邪鬼。”
穿山甲的呼吸變得急促。
擔任陰曹地府的鬼官,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剩下的二十年里得以化形,成為大妖,多得百年壽元。
誰知道這么大一個餡餅降臨在了他的頭上。
“做了鬼官,有些什么……福利?”他小心翼翼地問。
“成為鬼官就有了規則之力,可克制妖狐邪祟,你修煉之時,吸取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也可事半功倍。”
“若是你做得好,每年考核為優等,還可以升遷。若是做得不好,自然要申誡、降職,嚴重者罷官,甚至入獄。”
穿山甲驚道:“還要考核嗎?”
“當然要考核。”林西辰正色道,“若是有地方鬼官橫征暴斂,魚肉百姓,難道不該懲罰?此乃天地正理。”
穿山甲點了點頭,表示說得對。
林西辰見他意動,繼續循循善誘:“你放心,君侯所派來的城隍必定是志誠君子,若是陰險貪墨之輩,就算君侯容他,天道也不會容他。”
穿山甲忽然明白了什么,驚道:“這個考核……”
“沒錯,除荊州之外的鬼官,都由天道考核。”
萬穗如今只是荊州牧,雖然可以表其它州郡的官員,但并無考核之權,也考核不過來,天道昭彰,不會讓他們胡來。
至于荊州的鬼官們考核,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林西辰的活兒。
一想到今年的考核要開始了,他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繃不住。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繼續忽悠,不是,繼續給穿山甲解釋:“你可以信不過君侯,也可以信不過我,但你難道信不過天道嗎?”
穿山甲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激動壓了下去,冷靜地問:“荊州牧想要拿走靈石礦的所有產出?”
“當然不是。”林西辰道,“靈石礦的產出上交五成給荊州牧府,剩下五成你們自己支配。”
穿山甲沉默了許久,林西辰退出了臥龍廟,留他一人在廟中考慮。
他跪在臥龍先生的神像前,手中拿著一對圣杯,心中默默道:“先生在上,晚生不知該不該相信荊州牧,還請先生示下。”
所謂的圣杯,就是擲筊,是人與神靈溝通的一種方式,杯筊由木頭或者竹頭制作成半月形,并有表里兩面,杯筊的凸出面稱為“陰”,平坦面稱為“陽”,若一陰一陽叫做“圣杯”。
如果能擲出圣杯,則表示神靈同意凡人的祈愿。
他虔誠地給臥龍先生磕了三個頭,將手中的圣杯扔了出去。
林西辰等在廟宇之外,忽然察覺到了什么,抬頭望去,只見四周陰風陣陣,有什么東西正在往這個方向飛馳而來。
草叢中一陣騷動,忽然有一顆狼頭從其中伸了出來,一雙發著綠光的眼睛虎視眈眈地望著他。
那是一只開了神識的狼妖,只是還沒有化形而已。
頭上有翅膀撲棱聲,一群飛鳥疾馳而來,那為首的一只全身潔白,比別的飛鳥大上數倍,停在了一棵大樹的樹干之上,其它飛鳥則停在它的四周,如眾星捧月。
林西辰又回過頭,見一只云豹正順著一棵參天大樹垂落的樹枝緩緩地走下,眼睛里紅光閃爍,目光陰冷,死死地盯著他。
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已經來了很多只妖怪,這些妖怪全都是北惲山中的動物,有猛獸,也有兔子、山貓之類的小動物,都沒有化形,卻已經有了神識,有的甚至會一些法術,眼睛閃爍著綠油油的光芒,盯著林西辰,仿佛只要他敢稍微有點動靜,就會撲上來和他死斗。
林西辰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嘴角反而有了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