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前。
臨陽城。
安靖山最近可謂風光無限,與剩下五名江湖人帶著八境豹妖的頭顱,從易縣趕回臨陽城。
他們的歸來轟動了整個臨陽城!
一群意氣風發的江湖人,除掉妖怪,說是遇見的無名高人斬了妖怪。
百姓并不在意究竟是誰殺了妖怪,只知是安靖山帶著江湖俠客去了牛角山,帶回了妖怪頭顱。
這就足夠了,沿途百姓爆發熱烈歡呼,紛紛豎起大拇指。
家境富裕的人在心底盤算著將自家孩子送去鼎盛武館拜師習武,各方宴請的帖子如雪花一樣送到安氏父女的武館。
歸來的當天晚上,安靖山見到早已到家的安芊芊。
不過閨女的臉色不太好,抱著雙臂。
“爹,你留下一封信說出門辦事,我到處打聽,才知道原來你帶著人去易縣殺妖了。”
安靖山的回應特別硬氣:“嘖,你這丫頭,事急從權的道理都不曉得。”
“早點殺了大妖,牛角山的百姓早點過上安生日子。”
“行,行,你可是安大俠,你說的都有理。”
安芊芊擺著手不耐煩說道,說理是說不過他這個爹的。
她想到安靖山對外放出的消息,八境妖怪是一位路過牛角山的無名前輩所殺。
坊間不知情的百姓猜測,大妖就是安大俠所殺,只是不愿領這份功勞。
安芊芊自然知道她爹只是開竅境,八境妖怪相當于納氣境武夫,哪來的能耐?
“爹,那只妖怪到底是誰殺的?”
安靖山起身去門口看了一眼,見外邊沒人,關上了房門。
回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反而不說話了。
安芊芊見到老爹悠閑自得,意會了他的意思,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雙手奉上。
“爹爹,請喝茶。”
安靖山接過茶杯,輕呷一口,放到桌邊。
“這位前輩他說認識你。”
“認識我?”安芊芊反手指著自已。
“對,你也認識他們。”
“怎么可……”安芊芊口頭頓住,猛地想起許凡與柳紅塵。
路上她就結識了兩人,那天晚上許凡當著她的面斬殺了八境虎妖。
“你是說在牛角山殺妖的其實是許前輩?”
“嗯?”
安靖山端著茶杯,聽迷糊了。
什么許前輩?
“不是姓李么?身邊還跟了一位戴帷帽的啞巴姑娘,穿著紅裙。”
說到柳紅塵,安芊芊無比確認。
“那就是他們了,人家柳姑娘不是啞巴,她只是毀了容貌,不便見人。”
安靖山心中疑惑許凡的姓氏問題,只覺得這位年輕的前輩習慣了低調,經常換名號。
他向著安芊芊叮囑道:“不管這位前輩姓什么,這事兒咱們爺倆知道就行,不要外傳。”
安芊芊點了點頭,許凡如此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第二天。
安靖山在鼎盛武館指點了武館的弟子,拒絕了幾家大戶的宴請帖子。
想著按照往常的習慣,在街上轉一轉,附近都是熟面孔,生面孔也有一些。
大多數人見到安靖山,熱情打招呼。
安大俠的名號經過傳播,臨陽城無人不知,就是五歲稚子也在昨晚經過家中大人的睡前故事惡補。
走到一處街角,一名臟兮兮的小乞丐沒注意腳下,撞到了安靖山厚重如山的身體上。
他扶起小乞丐,想著自已小時候的經歷,打算施舍點銀錢讓這個小家伙吃幾天飽飯。
“安大俠,對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小乞丐口頭道歉,暗中塞了一團東西到安靖山的衣袖里里。
沒等安靖山開口問話,小乞丐慌忙逃走,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看了看街上行走的人流,全是普通百姓,尋常如舊。
安靖山裝作若無其事,在街上慢悠悠轉回鼎盛武館。
外邊是徒弟在練武場揮汗如雨,喝聲不斷,他找了一個無人的房間。
有人讓一位乞丐給他塞東西,肯定不簡單。
衣袖里是一個小紙團,安靖山展開皺巴巴的紙張,上邊只寫了一個大字:
“逃!”
安靖山一頭霧水,暗地里讓乞丐送信的人,自已不敢露面提醒。
他吞下了紙團,翻墻出了武館,找了一個高處隱蔽位置觀察自家武館附近。
發現有兩位鬼鬼祟祟的人不時看著武館大門口。
安靖山意識到有人要對付他或者鼎盛武館,他心情忐忑地去了一趟臨陽城城門處。
最近大半年城門都有斬妖人查化形大妖,今日他見到一位白銀級斬妖人在值守。
對方看他的眼神有些警惕,一只手搭在刀柄上。
安靖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原地愣了一下,這才轉身回武館。
他明白了,斬妖司要對付他,如今已是甕中之鱉!
長嘆一口氣后,安大俠背負雙手,昂首挺胸行走在臨陽城街頭。
不過他寬厚的肩膀似乎背著一座大山,每一步沉重無比。
許多百姓口中喊著“安大俠”打招呼,他都微笑頷首,平易近人。
終是到了鼎盛武館,他找來紙筆,寫了一封書信,火漆密封。
他找到正在小院里練武的安芊芊,并未上前打擾。
只是在一旁安靜看完女兒練完一套劍法。
安芊芊練的劍招凌厲,過于執著固定路數,少了該有的靈巧。
“好!”安靖山暴喝一聲,替女兒鼓掌。
安芊芊收好手中劍,長出一口氣。
“爹,你怎么來了?”
“怎么,我閨女練劍,我這個當爹的不能看?”
安靖山反駁道,但臉上展現的是得意神色。
“這里有一封信,你趕緊幫爹送到京城裴七娘子那里。”
“啊?”安芊芊一臉詫異。
京城裴七娘子是安靖山年輕時做鏢頭時認識的江湖人,對方多有書信送來,基本不回信。
她的親娘去世十多年,爹一直未娶續弦進門,日常生活過得一塌糊涂。
愁死她這個女兒了。
今日爹轉了性子,難道……
“爹,你想通了?”
安靖山嘴唇嚅囁,不知如何講出口,女兒卻搶過話頭。
“爹,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安芊芊接過信件,小心放好。
第二天一早,安芊芊騎著一匹快馬向大魏京城而去。
當天,鼎盛武館的安大俠聲稱將要出一趟遠門辦事,暫時遣散了在武館學藝的眾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