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前方那代表著離開秘境的光門,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南域的風(fēng)云,才剛剛開始。
而他,這個剛剛晉升的“執(zhí)棋者”,也該開始,落下自己的第一枚棋子了。
踏出光門的一剎那,外界喧鬧而壓抑的氣氛,如同一張大網(wǎng),迎面撲來。
秘境入口外的臨時營地,早已不復(fù)先前的輕松與期待。所有修士都聚攏在一起,三五成群,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與凝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中州……巡查使……”
“聽說是大衍皇朝的人,派頭大得嚇人,坐的是九龍拉著的飛天寶船!”
“何止是派頭大,簡直是蠻不講理!落星宗的圣子,就因為多看了一眼他的寶船,就被他隔空一指,廢掉了半身修為,現(xiàn)在還躺著呢!”
“太霸道了!我們南域,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噓!小聲點!你想死啊?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一百次!據(jù)說那位巡查使,已經(jīng)是化神圓滿的大能,半只腳都踏入煉虛境了!”
斷斷續(xù)續(xù)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蘇宸四人耳中。
林蕭的拳頭,瞬間就攥緊了,骨節(jié)發(fā)出咯咯的聲響。他魁梧的身軀里,氣血翻涌,臉上滿是怒容。“欺人太甚!什么狗屁巡查使,我看就是來作威作福的!”
“別沖動。”華幽夢斜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慵懶的警告,“人家是化神圓滿,你這元嬰境的霸體,沖上去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我……”林蕭被噎了一下,臉憋得通紅,卻又無法反駁。他現(xiàn)在對自己的實力,產(chǎn)生了一絲動搖。連人皇傳承都能被蘇師弟“意外”截胡,他的霸體,真有那么強嗎?
蘇宸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那些議論紛紛的修士臉上一一掃過。
恐懼,憤怒,卻又無能為力。
這就是南域修士,在面對中州龐然大物時的真實寫照。
巡查氣運?
蘇宸心中冷笑。說得好聽,不過是猛虎巡視自己的林場,看看哪頭肥羊長得壯實了,該不該剪羊毛,或者直接宰了吃了。
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頂級“惹禍”素材嗎?
他甚至都不需要用系統(tǒng)去推演,就知道這位巡查使,絕對會把天元神宗當(dāng)成重點“關(guān)照”對象。畢竟,天元神宗是南域的頂尖圣地,是南域氣運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依舊沉默的顧清雪。
少女的臉色比在秘境中時,恢復(fù)了一些血色,但那雙漂亮的眸子,卻依舊空洞,像蒙上了一層霧,看不真切。她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蘇宸微微蹙眉。
這位師妹的狀態(tài),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九竅玲瓏心,本應(yīng)通透無垢,現(xiàn)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靈性盡失。
看來,自己那無意中泄露的一絲輪回瞳力,對她造成的沖擊,是毀滅性的。
“走吧,回宗門。”蘇宸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不管這位巡查使想做什么,天元神宗,總是要回的。
當(dāng)四人回到天元神宗時,宗門內(nèi)的氣氛,比外面營地更加壓抑。
護(hù)山大陣已經(jīng)開啟到了最高級別,靈光流轉(zhuǎn),如臨大敵。平日里隨處可見的弟子們,此刻都不見了蹤影,只有一隊隊神情肅穆的執(zhí)法堂弟子,在各處要道巡邏。
整個宗門,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看來,那位使者,已經(jīng)到我們宗門了。”華幽夢紅唇微啟,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凝重。
四人剛落在執(zhí)法堂前的廣場上,一名執(zhí)法堂的執(zhí)事便匆匆迎了上來,對著蘇宸和林蕭等人行了一禮,急聲道:“林圣子,華師姐,顧師妹,蘇師弟,你們可算回來了!宗主和各位長老,正召集所有真?zhèn)鞯茏右陨系娜耍谔煸钭h事,就等你們了!”
“所為何事?”林蕭明知故問。
那執(zhí)事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還能為何事,中州來的那位巡查使,點名要見我們天元神宗的所有天驕,說是要……考校一番。”
考校?
林蕭和華幽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這分明是上門打臉來了。
四人不再多言,立刻動身,朝著主峰之巔的天元殿飛去。
一路上,蘇宸能清晰地感覺到,數(shù)道強大而陌生的神念,肆無忌憚地在宗門內(nèi)來回掃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毫不掩飾。
其中一道神念,尤為強大,如淵如獄,僅僅是擦身而過,就讓林蕭的身體,都為之一僵。
“化神圓滿……”蘇宸心中了然。這應(yīng)該就是那位巡查使本人了。
他的混沌道體,能完美地隔絕一切神念探查,在那道神念掃過他時,他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一邊飛,一邊在心中默默地盤算著。
【叮!檢測到大型因果事件正在發(fā)生!】
【事件名稱:中州來客】
【因果等級:赤色(極度危險)】
【簽到觸發(fā)條件:在事件核心人物“趙無極”面前,做出影響事件走向的關(guān)鍵行為。】
【簽到獎勵:根據(jù)行為影響程度,隨機獎勵。】
果然來了。
蘇宸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最喜歡這種送上門來的業(yè)務(wù)了。
很快,雄偉壯麗的天元殿,遙遙在望。
還未靠近,他們就看到,殿外的廣場上,停著一艘巨大無比的飛天寶船。寶船通體由不知名的神金鑄成,雕梁畫棟,極盡奢華。九條蛟龍形態(tài)的傀儡,被鎖鏈拴在船頭,栩栩如生,散發(fā)著兇悍的氣息。
寶船的船舷邊,站著幾名身穿金甲的護(hù)衛(wèi),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修為最低的,竟然都是元嬰境。
而在寶船下方,兩名身穿錦袍的青年,正負(fù)手而立,神情倨傲,正對著天元神宗的建筑指指點點,言語間滿是輕蔑。
“嘖,這就是南域的頂尖圣地?靈氣稀薄得可憐,護(hù)山大陣也跟紙糊的一樣,真不知道這種窮鄉(xiāng)僻壤,能養(yǎng)出什么人物來。”
“可不是嘛。大人也是,非要來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依我看,直接讓他們把宗門的氣運金龍交出來,不就完事了?”
他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路過的天元神宗弟子耳中。
那些弟子們,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只能低著頭,攥緊拳頭,快步走開。
林蕭看到這一幕,本就壓抑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燒到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