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燈，讓所有人都有點尷尬。
尤其對安然來說。
她被陳征用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壓著，動彈不得，鼻子里滿是男人的味道，
臉一時間燒得厲害。
床邊，另外三個人僵在那，徹底傻了。
拉姆的眼珠子瞪得溜圓，視線在床上兩人跟自己胸前游移，眼神復雜。
孟依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只是把臉扭開了。
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只有鍵盤，作為團隊的史官兼正義的伙伴，在短暫的震驚后，再次把手機的鏡頭穩穩對準了床上那副畫面。
正義的史官會記錄下一切。
陳征撐起上半身，從安然身上離開，但一只手還按著她的肩膀上。
見他緩緩起身，拉姆第一個跳了起來：“報……報告教官！！”
“我們……我們是來查房的！對，關心您的住宿環境，畢竟最近天氣反復無常的！”
陳征眉毛挑了一下：“嗯，編的還行。”
鍵盤看要糟，趕緊也站了出來。
“報告教官，根據團隊心理健康指數實時波動分析，我們研判宋佳隊員負面情緒閾值已達臨界點。”
“為防止戰斗力不可逆下滑，決定采取A級緊急干預預案，目標是向最高指揮官請求戰術指導！”
這套說辭，別說陳征，安然她們都沒聽懂。
眼看場面越來越控制不住。
“都給我閉嘴！”
安然吼了一聲。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勁，一把推開還壓著她的陳征，從床上一躍而起。
隨后后退一步，腳跟并攏。
啪的一聲，挺直腰，對著陳征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報告教官，我們是來向您求助的！”
另外三個人也醒過神來，趕緊站成一排敬禮。
陳征看著眼前這幾個女孩，這才慢吞吞地坐起來，抓過一件T恤套上，然后盤腿坐在床上看著她們。
“說。”
得了許可，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把宋佳的情況跟她們的擔憂全說了出來。
從先前宋佳的坦白，到她現在的狀態，再到整個團隊壓抑的氣氛。
“教官，我們知道夜闖宿舍是重罪，您怎么罰都行！”
安然放下手，語氣中帶著哀求。
“關禁閉也好，負重越野也好，我們都認！但求求您，幫幫宋佳吧！”
“是啊教官。”
拉姆眼圈也不由得紅了。
“她現在連米飯都不敢吃了，再這樣下去，人就廢了！”
說完，四個女孩再次對著陳征，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征聽完，倒是沒有發火。
他只安靜地看著幾人，隨后輕輕嘆了口氣。
好像早就猜到這群丫頭會為了同伴，跑到他這來鬧事。
“跟我來吧。”
他下了床，穿上鞋。
四個女孩你看我我看你，隨后只能跟上。
陳征帶著她們走進了一間堆儲藏室。
他走到一個半人高的鐵皮柜前，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鎖。
柜門打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柜子里沒有武器，也沒有任何跟訓練沾邊的東西。
只有一個皺巴巴的衣服。
陳征把那套衣服拿出來，隨手丟在了地上。
是一套破破爛爛，沾滿污漬的流浪漢衣服。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件破舊的灰色外套跟褲腿上，密密麻麻的附著著幾十只……不，上百只米白色的蟲子，還在燈光下微微蠕動著。
每一只都肥碩飽滿，擠在一起。
“嘔！”
拉姆第一個沒忍住，捂著嘴沖到墻角開始干嘔了起來。
鍵盤的臉刷的白了，胃里也時一陣翻江倒海。
連最鎮定的孟依，也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骨刀，眼神中還是厭惡。
只有安然在強迫自己盯著看，哪怕再惡心，這也是宋佳的夢魘，在讓宋佳直面這個東西之前，她作為隊長需要身先士卒。
看著她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的樣子，陳征則頗為平靜。
他蹲下，用兩根手指捻起一只蛆，舉到她們眼前。
“別緊張，這是假的。”
“不是真蟲子，我找文工團道具組，用硅膠加急趕出來的，每個細節都要求真實，他們倒也挺厲害的，確實真是。”
假的？
幾個人松了口氣，但再看那堆東西，還是感覺一陣反胃。
做得太真了，連蟲子抽動時泛起的那種油膩光澤都一模一樣。
“教官，你弄這個東西……想干什么？”
安然咽了口口水，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陳征站起來，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她們每一個人的臉，相當嚴肅地說道：“很簡單。”
“我要為宋佳，量身定做一場治療。”
說著，他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我會穿上它，扮演那個流浪漢，把她重新逼到恐懼的極限。”
“要么，她在恐懼里徹底崩潰，要么，她在極限里把我反殺了，浴火重生。”
這話一出，儲藏室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姑娘們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陳征。
這個計劃雖然瘋狂的程度很高，但危險的程度也是不低的。
這不是訓練，這是拿一個士兵的精神世界當賭注。
陳征沒理她們的震驚，他彎腰撿起那件讓人反胃的道具服，走到安然面前。
“這個計劃，我需要你們的絕對配合。”
“它可能成功，也可能讓宋佳徹底瘋掉。”
“所以，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們。”
“你們，敢不敢陪我賭這一把？”
安然看著面前的衣服，那上面微微抽動的白色蟲子，好像在嘲笑她的猶豫。
她腦子頓時變得一片空白，只剩下陳征的那句問話。
敢不敢？！
沉思片刻后，安然吸了口氣，慢慢抬頭，看向自己的隊友。
拉姆已經停下干嘔，正用頗為堅定的眼神看著她。
鍵盤扶著墻，臉色依舊白著，但我進的拳頭表明了她的立場。
孟依的骨刀不知什么時候回了鞘，她只是沉默的看著安然。
無需多言。
她們是一體的。
宋佳的戰斗，就是她們所有人的戰斗。
安然的眼神，從最初的猶豫，逐漸一點點變得無比堅定。
她伸出仍舊有點發抖的手，緊緊抓住了陳征的手腕。
“報告教官！”
“花木蘭小隊，四人小分隊，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