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魯道夫皇太子電報。”
首席副官特勒斯爾上校推開辦公室的門,手里攥著一份剛剛譯出來的電報。他走到弗朗茨的辦公桌前,將那份電報平整地放在一摞萊茵蘭地區糧食調配文件的旁邊。
弗朗茨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阿爾文斯勒伯爵剛走不到二十分鐘,那一長串糧價、倉儲、運輸線路的數字還在他腦子里打轉。聽到“魯道夫”三個字,他睜開眼,伸手去拿那份電報,但特勒斯爾已經開始念了。
“皇太子殿下基本上完成了對阿拉伯半島北部和中部大城市的占領,例如吉達、延布等等。”特勒斯爾上校微微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另外,您之前特別提到的那個利雅得——殿下也找到了。”
“找到了?”弗朗茨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是的,陛下。不過……”特勒斯爾上校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是個不到一千人的小城,或者說小鎮更合適。殿下在電報里說,他派了一個連的騎兵深入內陸才找到這個地方,是一片綠洲,不遠的周圍是荒漠,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戰略價值。殿下原話是——'父親,我不知道您為什么對一片沙子這么感興趣,但我已經按照您的命令在那里插上了我們的旗幟。'”
弗朗茨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海里浮現出后世利雅得的模樣——那座人口八百多萬的巨型都市,摩天大樓在沙漠中拔地而起,整座城市被石油財富堆砌得金碧輝煌。而現在,他的兒子派了一個連的騎兵就把它拿下了,大概連一槍都沒放。
不過這倒是個好消息。弗朗茨清楚地記得,利雅得東北方向大約一兩百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儲量驚人的大型油田。雖然現在石油工業還處于起步階段,但再過二三十年,這些埋在沙子底下的黑色液體就會變成比黃金還值錢的東西。只要現在把這片地方牢牢握在手里,將來的回報是無法估量的。
“告訴魯道夫,”弗朗茨拿起桌上的鉛筆,在電報紙空白處畫了一個圈,“利雅得周圍兩百公里范圍內,全部納入直接控制區。在那里建一座永久性的軍事據點,駐軍不少于一個營。”
“是,陛下。”特勒斯爾記下來,然后翻到電報的第二頁,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還有別的?”
“是的,陛下。關于南部的情況。”特勒斯爾上校清了清嗓子,“阿拉伯半島南部,以也門為中心,輻射周圍的各個酋長國,包括馬斯喀特、巴林、特魯西爾海岸那些小邦——全部都是英國的勢力范圍。這些酋長國跟英國簽署了正式的保護條約,有的甚至早在三四十年前就簽了。”
他抬眼看了看弗朗茨的表情,繼續說道:“按照戰前我們與英國之間的默契,以及您在開戰時下達的明確指令——不主動招惹英國人——皇太子殿下沒有越過英國的勢力范圍線。我們的部隊在南部基本停在了北緯二十度一線附近。”
弗朗茨點了點頭,這在意料之中。現在跟英國人開戰是不秒的選擇,維多利亞女王的皇家海軍隨時可以切斷奧地利在紅海和波斯灣的一切補給線。在阿拉伯半島這種地方,沒有海上補給,五萬人的軍隊撐不過三個月。不過,弗朗茨也不覺得倫敦會這么做,盡管他在揍普魯士。
“英國人有什么反應?”
“暫時沒有。但殿下說,亞丁港的英國駐軍似乎增加了,可能是在防備我們南下。另外,巴林的英國政治代表向我們的前線指揮官遞交了一份照會,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請奧地利軍隊不要越過現有邊界。”
“回一份同樣客氣的照會,告訴他們我們無意南下。”弗朗茨擺了擺手,“至少現在無意。”
特勒斯爾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然后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陛下,還有一個問題。關于麥地那和麥加。”
弗朗茨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這兩座城市是伊斯蘭教的圣城,陛下您是知道的。”“特勒斯爾的語速放慢了,顯然在小心翼翼地選擇每一個字,“皇太子殿下的部隊在接近麥地那外圍時,遭到了極其激烈的抵抗。那些守衛圣城的武裝人員——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狂熱的信徒——他們完全不懼死亡,沖鋒的時候連槍都不一定有,拿著彎刀就往上沖。”
他停頓了一下,“殿下在電報中說,他嘗試過炮擊,確實能壓制住,但這樣做會不可避免地損毀城內的宗教建筑。他判斷,如果強行攻入并破壞任何一處伊斯蘭教圣跡,整個穆斯林世界——不僅僅是阿拉伯半島,還包括奧斯曼帝國境內、波斯、印度、北非、東南亞所有的穆斯林,都會把我們視為不共戴天的敵人。”
特勒斯爾合上電報,看著弗朗茨:“不得已之下,皇太子殿下與麥地那和麥加的宗教首領分別簽署了協議。我們保證不進入這兩座圣城,不毀壞任何宗教遺跡,不干涉朝覲活動。作為交換,他們承諾不對我們的部隊發動攻擊。殿下的軍隊繞過了這兩座城市,繼續推進。”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弗朗茨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
麥加和麥地那……他當然明白這兩個地方的分量。后世沙特王室之所以能在阿拉伯世界擁有特殊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是“兩圣城的守護者”。魯道夫的判斷是對的,現在去碰這兩座城市,代價遠遠超過收益。
“魯道夫做得對。”弗朗茨終于說道,語氣平淡,“那兩個地方暫時不動。但要確保我們的部隊控制住圣城周圍所有的交通要道和水源地。他們可以在城里祈禱,但進出要經過我們的檢查站。”
“是,陛下。”
弗朗茨突然睜開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煩躁地站起身來。他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又折回來,指節重重地敲了敲桌面,然后又來回踱了好幾步。特勒斯爾上校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阿拉伯半島,”弗朗茨終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如果排除掉英國控制的那些區域,再刨去麥加和麥地那——整個半島上的人口,我想最多一百五十萬。”
“根據殿下的估算,大約在一百二十萬到一百六十萬之間,陛下。”特勒斯爾翻了翻手上的文件,“當然,沙漠里的游牧部落很難精確統計。”
弗朗茨揮了揮手臂,做了一個大幅度的橫掃動作,像是要把整張地圖上的什么東西抹掉。
“將不愿意跟我們合作的阿拉伯人,全部驅趕到奧斯曼帝國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說全部。”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特勒斯爾上校的嘴巴張開了,又閉上,又張開,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呃……陛下。”
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您也說了,這是一百五十萬人口。就算其中愿意跟我們合作的大概有五十萬——那些跟我們簽了協議的部落、沿海城鎮里做生意的商人、還有一些希望借我們的力量壓制對手的酋長——那也還剩下一百萬人。”
他往前走了半步,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這些話被墻壁聽到:“而且陛下,這些人……都非常虔誠。他們之中很多人把我們看作異教徒入侵者,這種抵抗不是普通的軍事抵抗,是宗教性的。每一個村莊、每一口水井、每一片綠洲,都可能變成戰場。婦女和孩子都會拿起武器。”
他直視弗朗茨的眼睛:“而我們在阿拉伯半島的全部兵力——一共五萬多人,分散在從延布到利雅得的廣袤地區。陛下,恕我直言,這不可能辦得到。”
“而且,”特勒斯爾咬了咬牙,補充道,“麥地那和麥加的人也要驅散嗎?我們剛剛才跟他們簽了協議,如果撕毀協議強行驅離圣城居民——這會讓全世界所有穆斯林都把我們當成敵人。兩億人,陛下。”
弗朗茨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麥加和麥地那暫時不動,我剛說過了。但除此之外——整個阿拉伯半島只能有奧地利人。”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墻上那幅態勢圖的右下角,阿拉伯半島的位置。
“我說的是將來,特勒斯爾。這片土地下面埋著的東西,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財富都要多。我不會允許任何不穩定因素留在那里。”
特勒斯爾上校顯然聽不懂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據理力爭:“陛下,一百萬人的驅離——”
“一百萬人的驅離工作,我們在非洲完成過兩三次了。“弗朗茨的聲音變硬了,“坦噶尼喀、莫桑比克北部——每一次的規模都不比這個小。我們有成熟的經驗,有完整的流程。完全可以做到。“
他轉回身,目光銳利地看著特勒斯爾:“我就不信他們抵抗得了克虜伯火炮和機關槍。”
特勒斯爾咽了口唾沫,知道在火力這個問題上他無法反駁。彎刀和老式火繩槍對上現代化的軍隊,確實不存在任何懸念。
“陛下,那些跟我們合作的阿拉伯人——比如貝尼·阿提亞部落的首領,還有塔布克地區那幾個跟我們簽了協議的酋長。他們為我們提供向導、翻譯、水源情報,甚至直接出兵幫我們打過仗。”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懇切,“如果我們把所有阿拉伯人都趕走,包括他們的族人和親屬……恐怕這些盟友也會立刻跟我們反目。到時候我們在整個半島上連一個可以信任的本地人都沒有了。”
弗朗茨沉默了。
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窗外萊茵河上傳來汽笛聲,低沉而悠長,像是某種遙遠的嘆息。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
特勒斯爾上校筆直地站著,一動不動。
“……從長計議。”弗朗茨終于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你說得對,不能一下子全趕走。讓魯道夫跟那些合作的部落首領保持關系,繼續利用他們。”
他拿起鉛筆,在電報紙的背面寫下幾行字。
“第一步,先驅離最敵視我們的那些人。那些拒絕繳械的部落、襲擊過我們補給線的游牧民、在城鎮里煽動抵抗的宗教狂熱分子——把他們連同家屬一起趕到奧斯曼帝國的邊界。對抵抗者不必客氣。”
他抬起頭,目光如鐵。
“今年之內,至少驅離五十萬人。這是命令。”
特勒斯爾上校立正,“是,陛下。”
但他沒有轉身。
他站在原地,靴跟并攏,目光直視前方,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走。
“說。”弗朗茨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特勒斯爾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好了挨一頓訓斥的準備,開口了。
“陛下,請您再想一想。”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方向是普魯士。柏林方面的抵抗還很頑強,南部萊茵蘭地區這些地方的接收工作才剛剛開始。萊茵蘭的糧食問題、奧屬南非支援祖魯王國以及我們在東線監視俄國的兵力,每一件事都在吃我們的人力和精力。”
“阿拉伯半島的中部和北部既然已經被我們占領了,那它就是砧板上的魚肉——跑不了的。那些阿拉伯人既沒有軍隊,也沒有工業,連像樣的火器都湊不齊。他們翻不了天。等我們結束了歐洲所有的戰事,騰出手來,再調集足夠的力量去做驅離,那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兵力充足,后勤從容,國際上的注意力也不在阿拉伯半島上——到那個時候做,事半功倍。”
他直視弗朗茨的眼睛,最后加了一句:“現在不是把帝國的力量分散到各處的時候。恕我直言。”
說完,特勒斯爾上校重新站直了身體,雙手貼在褲縫上,等待著皇帝的裁決。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那座黑森林掛鐘的滴答聲。
弗朗茨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里,兩只手交叉撐著下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攤開的電報紙上,但顯然什么都沒在看。
十幾秒過去了。
然后弗朗茨突然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沒有說話,大步繞過辦公桌,走向房間角落里那個簡陋的梳洗架。那上面放著一只白瓷臉盆,旁邊搭著一條對折的亞麻毛巾,盆里的水是早上副官讓勤務兵換的,現在已經涼透了。
弗朗茨彎下腰,雙手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潑在自己臉上。
水花濺在他的領口和袖口上,浸濕了軍服上衣胸前的一小片布料。他沒有在意,又捧起一捧,再次潑上去。冰涼的水順著他的額頭、鼻梁和下巴往下淌,滴落在臉盆里,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后他停住了。
他雙手撐在臉盆的邊沿上,低著頭,水珠從他的睫毛和下頜不斷滴落。他就那樣撐著,一動不動,像是在借助冷水的刺激把腦子里那團燒得過旺的火強行澆滅。
特勒斯爾上校站在三步之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多余的舉動都是不合適的。
大約過了半分鐘,弗朗茨緩緩抬起頭來。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跟剛才判若兩人——那種急切的、幾乎帶著偏執的灼熱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冷卻過后的清醒。他直起身,拿起架子上的亞麻毛巾,仔細地擦了擦臉,然后把毛巾對折放回原處。
“我太急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特勒斯爾,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嘲的味道。
“欲速則不達。……“他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然后他走回辦公桌前,但沒有坐下,而是一只手撐在桌沿上,另一只手的食指點著那份電報紙,看著特勒斯爾,目光變得異常認真。
“不過,我的副官,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特勒斯爾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阿拉伯半島。”弗朗茨的食指在電報紙上重重地敲了兩下,“這片土地對帝國的價值,跟奧屬南非是一個級別的。”
特勒斯爾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的眉毛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可以說是震驚。
奧屬南非是奧地利帝國王冠上最耀眼的寶石之一。自從在約翰內斯堡附近發現了大規模金礦以來,南非殖民地一夜之間變成了帝國的命脈。源源不斷的黃金從礦井中涌出,流入維也納的國庫,一舉穩住了弗朗茨推行貨幣改革時最脆弱的環節——新克朗的含金量有了實打實的貴金屬儲備作為支撐,而不僅僅是靠政府的信用在硬撐。那些金礦產出的財政收入更是直接填補了戰爭經費的窟窿,讓帝國在同時打兩場大規模戰爭的情況下依然沒有崩潰。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沒有奧屬南非的黃金,就沒有今天這個還能正常運轉的奧地利帝國。
而現在,皇帝說阿拉伯半島——那片除了沙子就是沙子的不毛之地——跟奧屬南非是同一個級別的。
特勒斯爾上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不敢質疑皇帝的判斷——過去幾年的經歷已經無數次證明,弗朗茨·約瑟夫陛下對于某些看似荒謬的決策有著近乎不可思議的遠見。無論是提前布局南非、還是在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時候發動對普魯士的戰爭、抑或是堅持推行那些爭議極大的工業改革——每一次,最終的結果都證明皇帝是對的。
所以,盡管他完全想不通一片沙漠怎么可能跟金礦相提并論,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明白了,陛下。”
特勒斯爾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他從軍服內側口袋里掏出那本隨身攜帶的黑色皮面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快速地記下了幾行字。
“關于驅離計劃,我會擬一份方案,發回維也納。”他一邊寫一邊說,“讓帝國殖民部和總參謀部的專家們做一個完整的評估——需要多少兵力、分幾個階段執行、后勤保障怎么安排、移民安置的節奏怎么定。這些都需要專業人員來測算。”
弗朗茨補充道:“我同意你的想法,至少要等帝國戰爭結束。在普魯士方向徹底塵埃落定之前,我們不應該在阿拉伯半島上掀起大規模的驅離行動。那會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也會過早地引起英國人的警覺。”
弗朗茨已經用毛巾擦完了臉上最后一點水漬,他呼了口氣,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桌邊坐了下來。冷水的確起了作用——他的頭腦比五分鐘前清醒了許多,那種被未來的宏大圖景沖昏頭腦的燥熱感已經褪去了大半。
“另外。”
特勒斯爾的筆尖懸在本子上方,等著。
“現階段,趁著我們兵鋒所至、威懾力還在的時候,”弗朗茨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精于算計的沉著,“讓那些跟我們合作的部落去做這個惡人。”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那幅態勢圖前,手指點在阿拉伯半島北部的位置。
“那些跟我們簽了協議的酋長,他們在當地的部落之間的血海深仇,有的延續了幾百年。我們給他們武器、給他們糧食、給他們我們的'默許',讓他們去驅趕那些跟我們最不對付的部落。趕到奧斯曼帝國的邊界也好,趕到沙漠深處也好——總之讓那些敵對勢力在我們的占領區里站不住腳。”
他轉過身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冷峻的滿意。
“這樣做有三個好處。第一,我們不用動自己的一兵一卒,不會分散歐洲方向的力量。第二,臟活讓本地人來干,將來國際輿論追究起來,那是阿拉伯人之間的內部沖突,跟我們沒有直接關系。”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慢慢握成了拳頭。
“第三,那些幫我們干了臟活的部落,從此就跟我們綁在了一條船上。他們得罪了所有同族,唯一的靠山就是我們。將來等我們騰出手來處理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無處可去。”
“明白了,陛下。“
他合上筆記本,將它塞回內側口袋,然后立正敬禮。
“我會把您的意思分成兩部分處理。第一部分,關于近期行動——通過合作部落施壓、驅逐敵對勢力——我今天就擬電報發給皇太子殿下,請他在前線酌情執行。第二部分,關于長期的全面驅離和移民計劃——我會擬成一份機密備忘錄,走專使渠道送回維也納,由殖民事務局和總參謀部聯合評估。”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備忘錄的保密等級,我建議定為'僅限御覽'。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這么辦。”弗朗茨點了點頭。
特勒斯爾再次敬禮,轉身快步走向門口。他的手剛握上門把手,弗朗茨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
“要不要打賭?賭那片沙漠會不會是帝國第二顆明珠?”
特勒斯爾上校笑了笑,“行啊,陛下。一克朗。”
“一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