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6月3日。
目前，普法雙方互相攻防，法國在朝著梅茨進攻，普魯士王國則是朝著肖蒙-朗格勒一線進攻，另外，普魯士軍隊原本在盧森堡大公國一線布防，本來是要等待外交部的交涉。
因為現(xiàn)在普魯士王國承認的是盧森堡大公國仍然是比利時王國的一部分，那么進攻盧森堡大公國算不算是入侵比利時王國？這樣，英國會不會觸發(fā)條約直接參戰(zhàn)？
不過，普魯士第一軍團司令卡爾·弗里德里希·馮·斯坦梅茨上將不這么想。
第一軍團司令部的作戰(zhàn)室里，巨大的地圖鋪滿了整張橡木長桌。紅色的小旗代表法軍，藍色的是普軍，密密麻麻地插在各個戰(zhàn)略要地上。第一軍團的目標是盧森堡大公國，但目前還沒有展開行動。
“咔嗒。”房門被推開，參謀長施蒂勒少將走了進來。
“早上好，司令官閣下。”施蒂勒敬了個軍禮。
“有什么新情況？”斯坦梅茨頭也不抬地問道。
“他們還在通過比利時王國朝著盧森堡運兵，我們的情報員報告，法國人正在修建防御工事，很可能是打算固守盧森堡大公國。另一方向法國人在朝梅茨推進。”參謀長施蒂勒少將指著地圖說道，“我們的偵察兵報告，巴贊元帥的萊茵軍團至少有十二萬人。”
“十二萬人又如何？”斯坦梅茨哼了一聲，“丹麥人當時也比我們?nèi)硕啵覀冞€是打贏了。迪伯爾的時候，我?guī)е鴥扇f人就擊潰了他們?nèi)f人的防線。”
“可是將軍，”另一位參謀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現(xiàn)在的情況不同。我們在肖蒙-朗格勒一線的進攻已經(jīng)投入了大量兵力，腓特烈·卡爾親王的第二軍團和預備隊都在那邊。”
“而腓特烈王儲的第三軍團實力是最少的，只有八萬人，他卻面對最多的敵人。”
斯坦梅茨的眉頭皺了起來。
“該死的。”斯坦梅茨上將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來，“等我們把盧森堡這個大問題解決了，就能騰出手右勾拳痛擊法國佬了。希望王儲殿下能撐住。”
他說著，又走回地圖前，手指在盧森堡大公國的位置上敲了敲：“關鍵就在這里。如果我們能快速拿下盧森堡，切斷法軍的北翼，整個戰(zhàn)局就會改觀。”
“不過外交部的指示是等待啊。”參謀長施蒂勒少將咬著牙說，“我們不知道英國人的想法。至少要等外交部那邊取得進展。”
“英國人，哼，”斯坦梅茨上將突然一拳捶在桌子上，地圖上的小旗子都跳了起來，“我們打仗還要看倫敦的臉色嗎？該死。”
房間里一時陷入沉默。燭火搖曳著，在墻上投下?lián)u擺不定的影子。
過了一會，斯坦梅茨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再等等，等兩天，外交部那群廢物要是干不了這個，我就直接向國王陛下請命。”
他知道，威廉一世國王一向信任他。如果真的需要，他相信國王會支持他的決定。
就在這時——
“轟！轟！轟！”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從西北方向傳來，司令部所在的整個古堡都在震動。窗戶被震得嗡嗡作響，墻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燭臺上的蠟燭差點倒下。
“怎么回事？”斯坦梅茨大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了幾股黑煙。爆炸聲此起彼伏，像是遠方的雷鳴。
“不知道，將軍。”一名參謀急忙跑到另一扇窗前觀察，然后遞給斯坦梅茨一架望遠鏡，“司令官閣下，那邊是第二師的防區(qū)，他們正在準備進攻演習。這...”
斯坦梅茨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在望遠鏡的視野里，他可以看到遠處的爆炸閃光，還有慌亂奔跑的人影。
“該死。”參謀長施蒂勒少將這時候也拿起自己的望遠鏡觀察，放下后說道：“搞不好是法國人想要派大炮來激怒我們。盧森堡工事目前根本沒有拆除完畢，他們很可能想要憑借這個跟我們打。”
“不過，也可能是我們的人在炮擊，您也曖昧暗示過可以炮擊。”
“是，有可能。”施蒂勒點點頭，“畢竟施泰因師長是個急性子，說不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馬刺的叮當聲。
“砰！”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名滿身泥土、氣喘吁吁的通訊員沖了進來。這個年輕的中尉軍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將軍！”他上氣不接下氣地敬禮，“第二師緊急報告！”
“說！”斯坦梅茨厲聲道。
“法軍第三軍的炮兵正在炮擊我們在盧森堡邊境的前哨陣地！”
“什么？”斯坦梅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他們先開火了？”
“是的，將軍！”通訊員咽了口唾沫，繼續(xù)報告，“法國拉德米羅將軍的第三軍從阿爾方向發(fā)起炮擊，使用了至少一百門火炮。我們的第七師正在承受猛烈火力，第二十一團的營地已經(jīng)被摧毀，傷亡慘重！”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看著斯坦梅茨，等待他的反應。
老將軍的臉色從紅變紫，又從紫變白。他的手在發(fā)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激動。突然，他猛地扯下頭上的尖頂軍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去他娘的！”老將軍斯坦梅茨爆發(fā)了，聲音大得整個古堡都能聽到，“光挨打不還擊？我們普魯士沒有這樣的傳統(tǒng)！我們的傳統(tǒng)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可是將軍，”施蒂勒少將試圖勸阻，“柏林的命令...”
“柏林？安東親王那個懦夫。”斯坦梅茨咆哮道，“柏林能聽到我們士兵的慘叫聲嗎？能看到他們被炸得血肉橫飛嗎？傳我的命令——進攻！立即進攻盧森堡！我會立刻向國王陛下直接報告。”
參謀們面面相覷。施蒂勒少將硬著頭皮說道：“將軍，這可能會引發(fā)嚴重的外交后果...”
“外交后果？”斯坦梅茨冷笑一聲，“等我們的士兵都被炸死了，再去談外交有什么用？記住，先生們，戰(zhàn)場上只有一條規(guī)則——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比利時王國自己都不要盧森堡大公國了，也就我們的外交部執(zhí)著于什么規(guī)則。”
“傳我的命令——第一軍團全體，立即向盧森堡發(fā)起進攻！”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第七師正面突擊，目標是阿爾鎮(zhèn)！第十三師從右翼包抄，切斷法軍退路！騎兵預備隊在蒙迪方向集結(jié)，隨時準備擴大戰(zhàn)果！”
“炮兵呢？”
“所有野戰(zhàn)炮兵立即前移，給我狠狠地轟！”斯坦梅茨揮舞著指揮棒，“告訴炮兵們，每一發(fā)炮彈都要讓法國佬付出代價！”
“遵命！”參謀們齊聲應道，然后迅速散開，各自去傳達命令。
于是，普魯士直接開始對盧森堡大公國展開了進攻。
這打亂了普魯士內(nèi)閣政府的計劃，外交這個東西說快也快，說慢也慢，急不得是肯定的。
首相安東·馮·霍亨索倫親王在柏林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手中緊握著剛剛收到的電報。
“該死的斯坦梅茨！”安東親王重重地將電報拍在桌上，“我們明明在等待英國的回復，他卻擅自發(fā)動進攻！”
外交大臣伯恩斯托夫伯爵坐在一旁，神色凝重：“首相閣下，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晚了。至少英國的態(tài)度現(xiàn)在還算明朗，他們在法國占領盧森堡之后沒有行動就說明了這一點。”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位年輕的外交官推門而入，手持一份加急電報：“首相閣下，倫敦來電！”
安東親王急忙接過電報，快速瀏覽后，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英國政府正式聲明不參與此次戰(zhàn)爭，比利時王國的具體情況，應當在戰(zhàn)后進行重新劃定。”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伯恩斯托夫伯爵長舒一口氣，“可以展開全面進攻了，甚至我覺得借道比利時王國都是可行的。”
首相安東親王點點頭，他非常想要直接撤了這位斯坦梅茨上將，但很可惜，這種權力在威廉一世手里面。
到了1871年6月15日。雙方進行了兩次大規(guī)模會戰(zhàn)，一次是夜戰(zhàn)，法軍憑借手中的夏塞波武器的優(yōu)勢成功在雅尼擊敗了普軍第八軍。
但是在白天圖勒攻防戰(zhàn)的時候，盡管法軍有著火炮數(shù)量的優(yōu)勢，他們的勒伯夫元帥吸取了1859年的經(jīng)驗教訓，大力發(fā)展火炮，但是在后膛炮上面，法軍一直沒有實驗成功，比如說炮閂的密封問題，每次試射都會發(fā)生危險的泄氣現(xiàn)象。
因此，法軍到現(xiàn)在也是以前膛炮為主。
370門拿破侖12磅炮和130門拉西特線膛炮，200門米特拉耶斯機關炮（這其實是我們認知中的機關槍，但是法軍把他當做火炮使用）對普魯士從奧地利進口的170門克虜伯C61型后裝鋼制線膛炮、100門C64型后裝鋼制線膛炮、40多門普魯士出產(chǎn)的15厘米攻城炮。
數(shù)量上法軍是壓制了，但是火炮射程以及裝填速度上卻是慘敗，最終，圖勒戰(zhàn)役，法軍戰(zhàn)敗，被迫撤退。
這件事被法軍第五軍皮埃爾·德·費利將軍緊急上報上去了，不過具體反響如何要等時間證明，倉促之間去哪里生產(chǎn)后膛火炮呢？
時間到了1871年7月1日，戰(zhàn)爭形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普魯士占據(jù)優(yōu)勢了，一共才打了一個半月時間。
但是法軍凡爾登已經(jīng)丟了，盧森堡岌岌可危，打了七場大規(guī)模戰(zhàn)斗，四場戰(zhàn)敗，一場勉強平局，剩下兩場小勝。
原本拿破侖三世還組建了一個比利牛斯軍團，放在西班牙和法國的邊境，一方面是防備西班牙王國進攻，另一方面，他甚至有如果戰(zhàn)事進展順利，要不要威逼西班牙國王利奧波德一世退位的想法。
不過現(xiàn)在，他是沒有了，他現(xiàn)在想的是御駕親征！
御前會議廳里，水晶吊燈投下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拿破侖三世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腹部，那里傳來的陣陣絞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腎結(jié)石的折磨已經(jīng)持續(xù)了多年，但他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感到痛苦——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陛下，您的身體扛不住。”首相埃米爾·奧利維爾站在皇帝面前，語氣中滿是擔憂。
奧利維爾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勸說道：“而且事情還沒到這一步。陛下，我們已經(jīng)下令全國動員，從馬賽到里爾，各地的青年報國熱情很高漲。普魯士控制下的洛林地區(qū)，現(xiàn)在都有一些法蘭西人偷偷跑出來參軍，斯特拉斯堡甚至還有愛國人士給我們當情報人員，一切還不算最糟糕的時候。”
他走到窗邊，指著外面的廣場：“您看，就在昨天，僅巴黎一地就有三千名志愿者報名參軍。工人放下了工具，學生離開了課堂，貴族子弟也紛紛要求上前線。很快，我們的軍隊就能突破一百萬。”
“相信我，三個月時間就可以。到那時，數(shù)量上的絕對優(yōu)勢將彌補我們在裝備上的不足。”
外交大臣格拉蒙公爵也連忙點頭附和。
“首相說得對，陛下。而且根據(jù)前線情報...”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敵人的火炮非常厲害。他們從奧地利進口的克虜伯炮射程遠、精度高，我們的前膛炮很難與之抗衡。”
格拉蒙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陛下，恕我直言，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如果皇帝陛下親臨前線，萬一受傷或者...”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會議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格拉蒙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可怕的可能：“萬一有什么不幸，國內(nèi)怎么辦？皇太子殿下才十五歲，還不足以...”
這句話仿佛擊中了拿破侖三世的軟肋。皇帝的臉色變了變，他想起了自己的獨子歐仁。那個聰明但稚嫩的男孩，確實還沒有準備好承擔帝國的重任。如果自己有個三長兩短，波拿巴王朝恐怕就要斷送了。
看到皇帝的神色有所松動，戰(zhàn)爭大臣勒伯夫元帥趕緊站了出來。這位老元帥雖然在圖勒戰(zhàn)役后威望大跌，但仍然努力維持著尊嚴。他挺直腰板，用盡可能自信的語氣保證道：
“陛下，請您放心。我已經(jīng)命令各地兵工廠立刻加緊速度研制后膛火炮。”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報告：“斯特蘭兵工廠的工程師們?nèi)找共煌５毓ぷ鳎麄儽ＷC已經(jīng)解決了炮閂密封的關鍵問題。最多...”他咬了咬牙，“最多兩個月就能出成果。”
“兩個月？”拿破侖三世突然爆發(fā)了，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烈，腹部傳來一陣劇痛，讓他不得不扶住椅背。但憤怒讓他暫時忘記了疼痛。
“兩個月？”皇帝的聲音在發(fā)抖，“你知道兩個月我們的將士會死多少人嗎？每一天，每一個小時，都有法國的兒郎倒在普魯士人的炮火下！”
他的眼神冰冷地盯著勒伯夫，那目光如同利劍：“元帥閣下，我記得很清楚，戰(zhàn)前你是怎么向我保證的。你說法軍的裝備世界一流，你說我們的火炮無人能敵，你說...”
勒伯夫元帥的臉漲得通紅，汗水從鬢角流下。他知道皇帝說得沒錯，戰(zhàn)前他確實過于自信了。
“陛下，”勒伯夫結(jié)結(jié)巴巴地辯解，“因為我們的實驗進展一直不順利啊。主要是材料問題，我們的鋼鐵質(zhì)量...”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奧地利人跟英國人在這方面是最好的。奧地利的克虜伯兵工廠、維也納兵工廠、斯柯達兵工廠和英國的阿姆斯特朗公司都掌握了關鍵技術。但是他們不向我們出口這種武器。”
“我們曾經(jīng)派人去打探，”勒伯夫繼續(xù)說道，聲音越來越小，“但奧地利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而且自從1859年的戰(zhàn)爭后，他們對我們雖然外表關系尚可，但是軍事武器物資從來不會出口給我們。”
“不過陛下，我可以保證，前線軍隊不會再后退一步了！”
然而，拿破侖三世卻突然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皇帝重新坐下，似乎剛才的憤怒耗盡了他的力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種奇怪的平靜語氣說道：
“讓后方開始加固防御工事，修建要塞。”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拿破侖三世繼續(xù)說道：“按照克里米亞戰(zhàn)爭的經(jīng)驗來，構(gòu)筑塹壕體系，建立縱深防御。盡量避免大規(guī)模針鋒相對的會戰(zhàn)。”
“呃？”勒伯夫元帥完全懵了。他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防守戰(zhàn)？塹壕戰(zhàn)？這些詞匯對于崇尚進攻精神的法軍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雖然在克里米亞戰(zhàn)爭中，法軍確實挖過戰(zhàn)壕，但那被視為特殊情況下的權宜之計。在歐洲大陸作戰(zhàn)，法軍一向信奉的是拿破侖一世的進攻哲學——集中優(yōu)勢兵力，尋求決定性會戰(zhàn)。
“陛下，”勒伯夫試探性地問道，“您是說...我們要挖壕固守？”
“對。”拿破侖三世的語氣不容置疑，“按照我的命令執(zhí)行。水泥不要錢地用，給士兵們打造防炮工事。”
“可是陛下，”一位年輕的參謀軍官忍不住說道，“這樣做會不會顯得我們...怯戰(zhàn)？”
拿破侖三世轉(zhuǎn)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怯戰(zhàn)？當敵人的大炮能在兩千米外準確命中目標，而我們的炮兵只能在一千米內(nèi)還擊時，勇氣有什么用？血肉之軀能擋住鋼鐵嗎？”
會議廳里再次陷入沉默。大臣們面面相覷，顯然還在消化這個顛覆性的命令。
拿破侖三世捂了捂胃部，劇痛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語氣依然堅定：“另外，格拉蒙，外交上你有什么辦法嗎？”
格拉蒙公爵立刻打起精神。作為外交大臣，他早就在思考如何改變目前的不利局面。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指著歐洲版圖：
“陛下，我有幾個建議。第一，必須安撫住西班牙王國。”他的手指點在比利牛斯山脈上，“我們絕對不能兩線作戰(zhàn)。如果能夠確保南部邊境的安全，我們就可以抽調(diào)部分比利牛斯軍團的士兵北上，他們都是精銳，可以作為擴充新軍的骨干。”
“利奧波德一世會同意嗎？”奧利維爾問道，“他畢竟是霍亨索倫家族的人。”
“我會派人去馬德里。”格拉蒙自信地說，“西班牙人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我可以向他們承諾一些貿(mào)易優(yōu)惠，甚至在摩洛哥問題上做出讓步。另外，最主要的是西班牙王國自己內(nèi)部不穩(wěn)，我相信他們沒有出兵的能力。”
“好。”拿破侖三世點點頭，“還有呢？”
“第二，英國人。他們早就對普魯士崛起感到不安了。英國的政策一向是維持歐洲均勢，不允許任何一個大陸強權獨大。如果普魯士打敗我們，對英國來說將是巨大威脅。”
“我立刻去倫敦，親自游說格萊斯頓首相。即使不能讓他們直接參戰(zhàn)，至少也要爭取物資援助，特別是...后膛炮。”
“很好。”拿破侖三世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希望，“另外，去維也納。”
他突然停住，胃部又是一陣絞痛。皇帝扶住桌沿，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陛下！”大臣們都驚呼起來。
御醫(yī)馬上被召來，給皇帝服下止痛藥。過了好一會，拿破侖三世才緩過勁來。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后繼續(xù)說道：
“去維也納，找奧地利人，找弗朗茨...”他又捂了捂胃部，聲音有些虛弱，“找他。”
“陛下？”格拉蒙不太明白皇帝的意思。
拿破侖三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奧地利不可能愿意看到普魯士強大起來，不可能。”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卻異常肯定：“別忘了，雖然上次奧普表面上合作，但德意志的主導權之爭從未停止。奧地利得到了南德，但如果普魯士借這次戰(zhàn)爭大大增強實力，下一步會是什么？弗朗茨不是傻瓜，他一定能看清這一點，我想他百分之百想要拿到北德意志，不可能只局限于南德。”
“普魯士的崛起威脅的不僅是我們，還有奧地利在北德意志的利益。這是我們外交的突破口。另外，按照法奧密約，真到了那種時候，我們需要奧地利幫我們外交斡旋。”
“明白了，陛下。”
“好。”拿破侖三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諸位，去執(zhí)行吧。記住，這場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我們或許在戰(zhàn)場上暫時失利，但最后的勝利屬于誰，還未可知。”
大臣們紛紛告退。當會議廳的門關上后，拿破侖三世終于支撐不住，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侍從趕緊扶他回寢宮休息。
在痛苦中，這位有些病重的皇帝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二十年前的一幕——他剛剛通過政變成為皇帝時的意氣風發(fā)。那時的他相信，波拿巴的榮光將在他手中重現(xiàn)。而現(xiàn)在...
“歐仁還太小了。”他喃喃自語，“帝國不能在我手中終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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