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許凡給崔二平算命,兩年后將遭遇殺身之禍。
而兇手是他的發小,周先和。
崔二平自那天后留了心眼,選擇聽勸告,悄悄派人調查這位發小。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周先和管理的兩座瓷窯,賬本上燒壞的瓷器占了七成之多。
細查之下發現,哪是燒壞了,實際是周先和做的假賬,大部分被他悄悄賣給別人,銀子搬自已家庫房里。
而且崔二平找人查周先和出行軌跡,這家伙生活奢靡無度。
經常出入賭坊,一賭就是一天一夜,青樓包養頭牌。
同時與結交的狐朋狗友吹噓,沒有他周先和,就沒有崔二平今天。
得知發小如此行徑,崔二平后背驚出冷汗。
監守自盜,生活奢靡無度。
燒制紅釉瓷器的工藝秘方在他手里,這位陌生的發小過兩年要他的命,不是不可能的事。
崔二平是崔家的頂梁柱,膝下一子一女,女兒未出嫁,兒子未成丁。
覬覦崔家燒瓷的人不在少數,他一死,全完了。
許凡給崔二平算命,提前預知風險,把覆滅苗頭掐死。
可不就是救了崔二平一家老小么?
聽完崔二平講完,許凡與天璣子唏噓不已。
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發小,發跡后變了一個人。
崔二平眼淚汪汪,追憶往昔少年時,哽咽道:
“周先和那個王八蛋,我們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念私塾時,他有一塊餅,都會掰一半給我吃。”
“我那時候拍著胸脯保證,以后發達了,一定不會忘了他。
從人家瓷窯的賬房做起,后邊我自已搗鼓出偌大家業,他沒個正經營生,便讓他來幫忙管理瓷窯。
每年都給他分紅,沒有食言,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他啊!”
“人怎么會變成這樣?”
崔二平疑惑道,同時自顧自地掏出一張手帕擦擦眼淚。
許凡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一句話,脫口而出:
“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什么是開路虎?”
天璣子冷不丁問道,開路虎是什么虎,不甚理解。
“嗯……可以理解為飛黃騰達,過上好日子了。”
這一句回答,天璣子想破腦袋也不知道二者有何聯系。
“小先生說得在理。”崔二平贊同道。身為當事人,這話說到他心坎上了。
“崔家欠小先生良多,外邊馬車上的東西,是專門為小先生和道長采買的,莫要拒絕崔大哥一片心意。”
許凡拱手道:“崔大哥客氣了,幫我們找人,又是我們提供住處,一點小事,稱不上虧欠。”
崔二平勸說道:“小先生哪里話,沒有小先生,二平與老母如何能躲過命中災劫,這些都是應該的。”
“那許某恭敬不如從命了。”
崔二平立馬去外邊安排人把滿載馬車的禮品卸下來,堆了半間空屋。
崔二平送的全是上好禮品,數不勝數,考慮十分周到,精致點心,茶葉,滋補藥材……
等到崔二平帶人離開,許凡看著一堆禮品,心中感慨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大富豪,做人是真厚道。
天璣子正圍著三個酒壇子轉,上前打開泥封,用力聞了聞酒香,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點酒水,放在嘴里吸吮,瞬間瞇起了雙眼。
“這酒美滴很啊!”
他重新蓋上酒壇泥封,問道:
“我說徒兒,你真會給人算命啊?”
許凡拾起一卷上品青色布料,用手輕輕撫摸,手感細膩綿軟,像是摸著天邊的云朵。
聽見天璣子質疑,微微扭頭瞥了一眼:
“那當然,你去云定云定縣打聽一下許半仙的大名,誰人不知一算難求。”
……
時節入夏,藍天萬里無云。
下午時分,蟬鳴聒噪。
太陽炙烤大地,被烤得扭曲的空氣,肉眼可見。
天璣子每日回來得比以往早,仰躺在房檐下的竹椅上,毛頭趴臥在青石板上,這樣能涼快一點。
“天璣子前輩,快出來。”
許凡提著一個包裹,自外邊推門而入。
天璣子頭也不抬,淡然問道:
“徒兒,有何要事啊?”
“去里邊試一試。”許凡打開包袱,抓起里邊的東西抖了抖。
一件嶄新的青色道袍出現在手中。
“我找裁縫鋪給你做的。”
天璣子一直穿著洗得發白的老舊道袍,前兩天許凡見到崔二平送的禮品里有一卷上好青布,正好給老道換一身衣物。
之前白拿了天璣子耗費大量心神煉制補血丹,許凡也沒答應做徒弟,便想著給天璣子做一身嶄新道袍,略表心意。
“道袍?給老道我做的嗎?”天璣子迅速坐起來,用手指著自已,仿佛遇見不可思議的事。
許凡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還是徒兒有孝心。”
說著就接過許凡手中的道袍,往屋里走去,未來徒弟的心意,他必須得收下。
許凡無奈道:“前輩不要誤會,這是我替毛頭孝敬你的。”
他發現了世上存在的第四大幻覺——他一定是我的徒弟。
天璣子仿佛沒聽見一般,高興得像一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等到天璣子換上新道袍走出門,頓時意氣風發,龍行虎步,配合捋須動作,多上一絲仙風道骨的味道。
“不錯,真不錯,正好合身,世上還是徒兒好。”
許凡徹底無語了。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大門。
咚!咚咚!
許凡快步走去開門,映入眼簾是一張俊俏白皙的臉,身著淡黃羅裙,頭上戴著金銀花簪,隨之而來是一陣淡雅花香。
正是崔家大小姐,崔瑩。
今天聽從爹爹崔二平、崔老夫人的吩咐,好好捯飭一番,化了妝容,特意來給小先生送東西。
聽說那個算命青年對崔家有大恩,派出她這個長女前來,才顯得此舉是真心實意。
“是你啊,崔姑娘,好久不見。”許凡笑道。
自從路上與崔家車隊分開,便沒有再見過這位俊俏姑娘。
隨即便邀請道:“崔姑娘,快快請進。”
“不了,不方便打擾小先生與令師父。”崔瑩柔聲婉拒,然后對外邊抱著紅木小箱子的丫鬟招了招手。
“小女子這次來特意來給小先生送冰鎮荔枝的,天氣炎熱,正好消消暑氣,小先生萬萬不可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