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今日曹太后送給了她一個機會。
“妾身不愿皇上受那些言官聒噪。”
握在腰上的手不斷收緊,沈珞身子一顫,在男人耳側軟聲道。
曹太后身子不愈以來,朝堂上的官員沒少進折子勸帝王以孝道為重。
如今這些貴女都在莊子里看著,她自然也要做個態度。
“妾晚間還是回去的。”
能逃過白日里男人的索求也是好事。
“皇貴妃有心了,看來哀家從前是誤會你了。”
曹太后在宋晴的示意下難得對沈珞和顏悅色。
“皇貴妃娘娘仁慧至孝,果有母儀天下的風范。”
“娘娘代皇上行孝,實是對皇上的一片深情厚誼。”
有貴女笑著夸贊道。
宋晴今日請來的雖都是文官之女,但楚九昭幾次雷厲風行地打文官顏面,如今文官集團雖多數依舊聽王璨命令,但也有一些對朝堂形勢有另外的看法。
“既然皇貴妃有此心,正好讓太后調教一番規矩,皇上何不依了她。”
這妖女留在主院,必定會被磋磨,熙平那口郁氣總算出了一點。
“照顧好你們主子。”
楚九昭沉著臉甩袖離去。
“主子,您別生氣,娘娘這片心腸也全是為了您。”
回到后邊的院子,何進看自個主子神色不好,輕聲勸道。
“朕不在意那些。”
楚九昭重重地摩挲著手里的茶盞。
“可娘娘在意啊,娘娘是想同主子長長久久的,自然事事為您著想。”
何進繼續勸道。
“太后生病,娘娘作為妃嬪第一人去侍疾也是常例,畢竟孝道在那里,那些人在您面前自然不敢說什么,但娘娘卻是能聽到。”
何進心底也是贊成沈珞去侍疾的,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其他人看。
皇貴妃也不是肯受委屈之人。
楚九昭眉頭還是沒有松開,眸光似不經意地落于榻上。
“真好主子剛獵來的虎皮下邊的人還在處理,等晚膳時便能得了,到時娘娘見了豈不驚喜。”
說到這里,楚九昭的劍眉才算舒展一些:“讓人看著主院,別讓她受了委屈。”
“是。”
何進也松了一口氣。
從前主子不近女色時他擔心,如今他又擔心主子太過沉溺于此,傷了元氣。
他得囑咐莊頭一聲,尋些野鹿來,好生給主子補一補。
不提這邊主仆兩人的心思,正院里,楚九昭一走,曹太后對沈珞就沒了好臉色。
“太后,您的藥來了。”
慈安宮的宮女奉上藥來,宋晴正要伸手去拿。
“給皇貴妃,不是說為哀家侍疾嗎?”
曹太后冷哼一聲。
“給本宮吧。”
沈珞站起身,接過藥碗,握著勺子輕輕晃動了一下又一下。
“這藥要趁熱喝才有效用,皇貴妃還是快些服侍太后用。”
宋晴溫聲提醒道。
“哀家看她就是存心讓哀家的病更重。”
曹太后冷嗤道。
“皇貴妃許是沒有服侍病人的經驗,自然不如靖太妃貼心。”
熙平大長公主帶著自己的孫女周仙娘去屋子里治傷,如今這院子里只有一眾貴女。
“妾手腳愚笨,只能給太后晾藥,做不了這貼身服侍的事,喂藥這種精細活還是要靖太妃來。”
沈珞微微一笑,伸手就要將手里的藥遞給宋晴。
“太后想要皇貴妃服侍,妾身也不好違逆……”
宋晴的聲音消失在藥碗的碎裂聲里。
“哎呀,太妃怎么沒拿穩,這藥需得定時喝才有好效用,如今再讓宮人們熬一碗,怕是得費一個多時辰。”
沈珞用帕子輕捂著嘴訝然道。
“皇貴妃,明明是你自己松了手,本宮根本沒碰到藥碗。”
宋晴氣道。
這沈氏竟然用如此拙劣的手段陷害她。
“本宮是等你拿住藥碗才松的手,這點在場的娘子們都能瞧見。”
在曹太后出聲前,沈珞的目光落在那些貴女身上。
身后的小木子則將手里的鞭子輕輕甩開。
剛要開口的幾個貴女瞬間合上了嘴。
這鞭子抽人,不說疼痛,就是那臉面也丟不起。
“臣女瞧見了,靖太妃方才確實拿住了碗。”
“臣女也瞧見了。”
之前夸贊沈珞仁孝的兩個貴女率先開口。
“臣女也看見了。”
又有人跟上。
最后,只剩寥寥幾個沒有開口。
“這么多雙眼睛,總不會都瞧錯了。”
“本宮知道靖太妃與太后情分不淺,不愿本宮與你爭寵,未免太后煩心,本宮還是去后邊給太后煎藥。”
沈珞微低著頭,用羅帕掩了掩眼角,再抬頭時一雙杏眸紅得厲害,眸中淚水漣漣。
眾貴女則是看得一愣。
其實方才沈珞背對著她們擋著身子,沒人瞧見那藥碗究竟是如何落在地上的。
所以雖然她們懼于小木子手里御賜的鞭子隨聲附和,但也算不上說假話。
但此時此刻,皇貴妃那淚眼委屈模樣,她們敢打賭,就算是她們家中最會扮嬌柔的姨娘,也演不出什么好的戲。
不是演戲,那便是真的。
要說太后對皇貴妃,的確有些苛待。
不過沒等大家回過神,沈珞已經一面用羅帕按著眼角,扶著杜若的手往后邊去。
“娘娘。”
到了后院,茯苓拿出另一方帕子。
沈珞接過按了按眼角,那淚便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