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顧小公子許是受了驚嚇,又因落水受了寒,渾身時不時抽搐不止,微臣開了送驚湯讓他喝下,但沒有效果。”
“若如此下去,怕真的會有性命之憂。”
御醫躬身回道。
沈珞看了一眼這御醫的神色,他應該確實不知道在小花園發生的事,不然不會在她面前如此直言。
“楊院判在嗎?”
沈珞問道。
“院判大人聽說甘州山間多珍稀草藥,帶著人去采藥了,怕是要晚間才回來。”
這御醫回道。
“娘娘,煜兒他實在等不得了,求娘娘允了妾身請求。”
葉云蘇滿眼淚痕地地對著沈珞磕頭。
沈珞凝眸片刻,顧煜若真的出事,怕是會給她招來非議,實在犯不著。
“你將那大夫的住處告訴錦衣衛,讓他們去將人帶來。”
沈珞怕壞了楚九昭可能有的謀算,自然不會讓葉云蘇出去。
“謝娘娘!”
葉云蘇一臉感激地謝恩。
錦衣衛行事麻利,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將人帶來了。
只是這人?
沈珞微一怔愣,指骨不由地一縮。
她沒想到葉云蘇要找的大夫竟然與賣避子藥給她的老大夫是同一人。
許是趕路得急,老大夫有些氣喘吁吁,還沒來得及看人。
“大夫,求您救救我兒子。”
葉云蘇走到那老大夫跟前,但卻被錦衣衛攔住了。
“這是皇貴妃娘娘,快行禮。”
內侍提醒那大夫。
那大夫這才顫顫巍巍地望向沈珞,眼里明顯一怔。
“真巧,原來顧伯夫人口中的神醫是您,本宮還未感激老人家那天給本宮解惑。”
沈珞上前,目光里透著意味深長的味道。
“是老朽那日失禮了。”
蒼老的面容里閃過一絲不安,應對卻是得宜。
“既然神醫到了,那本宮也一道去看看。”
沈珞收回目光,扶著杜若的手往院子外走去。
“伯爺,您怎么起身了?”
“御醫說了,您要在床上靜躺幾日。”
一行人進了屋子,顧德武正親自守在床邊。
“煜兒這副樣子,本伯怎么放心。”
“別哭,本伯身子強健,這點小傷不妨礙。”
顧德武溫柔地安撫了一句,看向沈珞的目光則是既怨又恨。
“勞煩神醫看下顧小公子?”
沈珞根本不理會顧德武的目光,朝那老大夫道。
那老大夫上前把脈。
“公子是尋常驚懼脈象,應無大礙。”
老大夫緩聲道。
“可是煜兒他時不時就抽搐,神醫可有法子?”
葉云蘇話音剛落,床上躺著的顧煜又開始渾身抽搐,那模樣看著確實有些可怕。
“此癥可用施針治療。”
“不過老朽兩眼昏花,身子不濟,這施針的事只能交給老朽的孫女。”
老大夫道。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背著藥箱的女子,臉如圓月,眼如水杏,一副爛漫天真模樣。
她也不看其他人,只是依著自己祖父的話上前施針,動作如行云流水那般。
沈珞看著眸光微動。
一刻鐘后。
“煜兒不抽搐了!”
顧德武驚喜的聲音響起。
“多謝老神醫,多謝姑娘!”
葉云蘇一臉高興地抓著那圓臉女子的手,但后者極快地抽身回到自己祖父身后。
“小公子既已無事,那老朽和孫女就告辭了。”
老大夫拱手道。
“慢著!”
葉云蘇起身阻止。
“煜兒現下雖是不抽搐了,但妾身不知后面……”
“不會,他不會再抽搐。”
葉云蘇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句清凌凌的聲音打斷了。
葉云蘇面上一窒,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我當然相信老神醫的醫術,只是實在擔心煜兒,能不能請老神醫暫且住在府里,等煜兒痊愈了再揍。”
葉云蘇一臉懇切。
“神醫放心,若能治好煜兒,本伯定有重金酬謝。”
楚九昭方才那腳不輕,顧德武被小廝扶著,只能勉強半直著腰。
這老大夫一臉難色,顯然并不愿意,讓沈珞覺得有趣的是,那圓臉女孩也在旁暗自扯著自個祖父的衣袖搖頭。
“聽說老神醫家中只有這一個小孫女,想必她在家中也是無聊,不如這幾日就同我做個伴。”
“苓兒在家中不無聊!”
圓臉女孩退后一步,沒有讓葉云蘇碰到自己。
葉云蘇臉上的笑容微頓。
“蘇兒,去給老神醫安排住處。”
顧德武面露不耐,他如今是伯爺,不過請一個江湖郎中為兒子醫治,就是強迫,又有什么不可。
老人的眉皺成一團。
這府衙如今是圣駕駐蹕之處,規矩森嚴,而且他還知道皇貴妃的秘密,實在不想留下。
他已經打算回去后就帶著小孫女離開甘州,遠離這些是非。
他當年鋒芒太露,神醫之名太盛,后來得罪了權貴,被人追殺,一家人只逃了他和小孫女出來。
他再也不想重復當年的過錯。
“本宮正好有事相詢,老神醫隨本宮回主院。”
沈珞對葉云蘇請這老大夫前來的事依舊存有疑慮,她雖不知其中底細,但不讓葉云蘇如愿就是。
何況這老大夫知道自己買避子藥的事,她不可能將這人留給葉云蘇給自己埋下禍端。
“皇貴妃,你為何逼迫至此?”
顧德武怒視著沈珞。
沈氏從前多么溫婉謹慎的人,如今卻變得又狠毒又尖刻。
她以為這樣子就能讓自己回心轉意?做夢!他只會更加厭惡。
“娘娘,您對妾身不滿只管責罰,只是別牽連無辜稚子,妾身生下煜兒不容易,若他有個好歹,妾身也不活了。”
葉云蘇伏在床上哀聲低泣。
“蘇兒!”
顧德武心疼地要去扶人,只是稍一彎身,背上的劇痛讓他差點暈死過去。
“夫人,小公子已經醒來了。”
這時,圓臉女孩突然開口道。
眾人往床上看去,顧煜果然睜了眼。
葉云蘇抹淚的動作一窒,好一會兒才一臉驚喜地抬頭:“煜兒,你醒了!”
“救命……爹,娘,救救煜兒!”
顧煜這次是真的被嚇著了,見到床前的沈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然后不斷往里邊躲去。
這靈活的動作,一看就是身體無礙。
“走。”
沈珞往門口去。
“兩位請。”
內侍站在祖孫前微微躬身。
老大夫面上惶懼,倒是方才對葉云蘇的碰觸極為抗拒的圓臉女孩,彎著眉扶著自己祖父跟在了內侍身后。
“方才是誰擅自放了顧夫人出去的?”
沈珞到了屋外,卻沒有立時離開院子,而是看向那些守門的軍士。
“是屬下。”
其中一個軍士忙單膝跪地。
“自己去領罰。”
沈珞冷聲道。
“是。”
那軍士羞愧地應了,他奉皇命看管這院子,方才也不知怎的,那顧夫人哭求了一會兒他就稀里糊涂地應了。
“給皇上請安!”
一行人剛到主院門口,就碰上了楚九昭。
沈珞還在想著事,卻是直接撞上了男人。
男人順勢摟了她的腰。
“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