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衛東這一下子陷入了極度為難的境地。
因為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帶隊過來要抓的人,竟然是陳志。
陳志會點功夫,這一點他是知道的,畢竟也打過兩次交道了。
會功夫的人多了去了,這都沒什么,關鍵是,呂衛東知道陳志跟丁浩威是同學。
他要是在陳志身上以權謀私、徇私枉法,丁浩威絕對不會饒了他。
可是看看眼前的情況,想以正當理由把陳志抓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陳志說他們包間的門被人踹爛了,那絕對是對方這伙人故意找茬兒干的。
十幾個人被打倒在地,說明這些人剛才正在圍毆陳志。
要是放在以前,完全可以以互毆的理由把陳志抓了。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當公民面對不法侵害,生命和財產受到威脅時,奮起反擊是最基本的權利,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誰受傷誰有理。
呂衛東正在這兒為難,翟云舟那邊的人卻一個勁兒朝他嚷嚷:“警官,趕緊把這人抓起來!
這家伙是個暴力分子,極度危險,不趕緊控制住,可能還會傷人!”
呂衛東暗暗惱怒,拿老子當槍使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推死鬼上樹嗎?
一開始翟云舟的人找他時,并沒說今晚要對付的人叫什么名字。
只說是力冠集團以前的員工,因不服從管理被開除,跟集團少東家有點過節。
約好的是,翟云舟的人把對方揍一頓,然后治安大隊出警,以互毆為由把雙方都抓起來。
翟云舟找的都是些社會混子,根本不怕進看守所,反正里面好吃好喝,翟云舟還會給他們錢。
這么好的差事,搶都搶不來,有大把的人愿意干。
至于陳志,因互毆被拘留后,據說翟云舟在看守所已經找好了人,準備好好教訓他一頓。
可現在呂衛東一看是陳志,就知道自己惹不起,更不可能顛倒黑白,已經在打退堂鼓了。
翟云舟的人還在大吼大叫攛掇他,這讓呂衛東十分不爽。
他不由回頭指著那幾個叫嚷的人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
你們是干什么的?跟這些打架的有關系嗎?”
翟云舟的手下見呂衛東突然翻臉,一個個都莫名其妙。
這是怎么回事?
咱們可是一伙的,不是早就說好了以互毆為由把陳志抓起來嗎?
當時還商量好,先把陳志揍一頓,再給他安個罪名拘留。
沒想到陳志會功夫,一個人打十幾個,這下抓他理由更足了。
真不知道呂衛東還猶豫啥,竟然還跟自己這邊翻臉。
不過對方畢竟是執法者,翟云舟這邊的人只好閉嘴。
呂衛東陰沉著臉,指著地上的傷者命令手下:“把他們都抓起來,帶回隊里!”
呂衛東臉色陰沉,翟云舟的臉更是黑得像鍋底。
他完全不能理解,呂衛東不過區區一個治安大隊長,竟敢跟他堂堂力冠集團少東家唱反調。
收了好處還不辦事,這家伙想干什么?腦子壞掉了嗎?
治安大隊實事求是、嚴格執法,通過調取酒店監控、詢問當事人和目擊者,完全能證明這十幾人故意找茬,還圍毆陳志一個人。
那么陳志這就是典型的正當防衛。
治安大隊的民警現場給陳志做了筆錄,然后把找茬的十幾個人全帶走了。
翟云舟和手下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警察收隊后,翟云舟也沒理由留在這兒了,只能灰頭土臉地離開。
翟云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和不甘,狠狠瞪了陳志一眼,意思是“小子,你給老子等著!”
而陳志斜眼瞥了他一下,鼻孔朝天冷冷哼了一聲,把對翟云舟的鄙夷不屑表現得淋漓盡致。
翟云舟心里簡直比被貓抓了還難受,長這么大,啥時候受過這種侮辱、經歷過這種失敗啊?
從酒店出來,他親自給呂衛東打電話,一開口就怒氣沖沖地質問:“呂大隊,怎么回事?
說好了的,怎么臨陣倒戈了?
不但不抓姓陳的,反而把我們這邊的人全抓了,你耍我是吧?”
說起被耍,其實呂衛東比翟云舟更一肚子火。
可翟云舟是力冠集團少東家,自己區區一個治安大隊長根本惹不起。
只能用無比委屈的口氣訴苦:“翟少,我也是沒辦法啊,當時那情況只能公事公辦。
我要是按咱們之前商量的計劃來,不但達不到拘留陳志效果,反而可能連累到您啊!”
翟云舟一聽更火了:“這理由找的真夠牽強!按原定計劃辦就行,怎么可能扯到我身上?”
“翟少您先別生氣,”呂衛東說,“我先問一句,咱們制定計劃時,您知道陳志會功夫嗎?”
翟云舟不由得一愣,順口道:“還真不知道,我也沒想到這小子這么能打。”
呂衛東說:“看來翟少對這位前員工一點都不了解。
他不但會功夫、能打,還跟我們局里的丁支隊是老同學,據我所知關系相當不錯。
如果我硬給安個罪名把他抓了,丁支隊非要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您說會不會連累到您?”
翟云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志這么個農村小子,在公安局還有這么硬的關系。
不過旋即怒道:“不過就是跟個支隊長是同學而已,真鬧起來,你們局長也得給我們家面子!”
沒想到呂衛東苦笑一聲:“翟少,問題是我們這位丁支隊,連局長的面子都不給啊!”
翟云舟怒道:“你跟我說天書呢?公安局一把手還管不了一個支隊長?”
“唉,”呂衛東深深嘆了口氣,“翟少,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局里其他人。
反正我覺得,要想對付陳志,最好別從公安這邊想辦法。
丁支隊眼里不揉沙子,一旦事情鬧大,真的不好收場。”
“廢物!廢物!一個個都是廢物!”翟云舟氣得在車上跺腳怒罵。
可發怒又有什么用?他知道呂衛東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也就是說,在公安局這邊,陳志的關系比自己還硬。
一想到這點,翟云舟心里簡直比吃了屎還窩囊。
自己堂堂力冠集團少東家,想找關系對付一個被開除的員工,竟然接連失敗。
找環保局,那邊來個反戈一擊;找警察,這邊陳志的關系也比自己硬。
這社會到底怎么了?一個個簡直是倒反天罡了!
不過翟云舟再憤怒、再窩囊,心里還是有一絲安慰。
畢竟他做了兩手準備,分頭出擊。
在陳志這邊碰壁了,肖毅那邊的消息早已經傳過來,進展十分順利。
這至少能保證加工點不敢再盯著他,不敢強硬要求他去賠禮道歉了。
正如他爸說的,先把這關過了,然后絕對不會饒了陳志那小子。
經過兩次失敗,在翟云舟心里,肖毅作為敵人的屬性已經漸漸淡化。
現在他真正恨的人,變成了陳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