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看著他,說出了最關鍵的話:“我親自帶你,以皇帝的身份,前往戒律庭‘拜訪’,一來,可以名正言順地過問洛林親王一案,表示皇室對此事的‘關切’,給外界一個交代,坐實你‘皇帝’的身份和權威;
二來,我可以憑借與帕米蓮紅的這點關系,從中斡旋,看看能否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洛林為何被抓,查爾斯陛下又可能去了哪里,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有危險,無論發生什么,我保你無恙。”
這番話,聽起來完全是在為替身查爾斯著想,為他解圍,為他鋪路。
既解決了“皇帝”為何不立即去救洛林的尷尬,又給了他一個“合情合理”介入此事的理由,還承諾保障他的安全。
對于已經走投無路、慌不擇路的替身查爾斯來說,這簡直是天降的救星!
他哪里還會去想這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只知道,自己一個人根本處理不了這么復雜的局面,而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木老”愿意幫他,還愿意親自出面!這簡直是求之不得!
至于拒絕?他敢嗎?對方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不幫忙就可能翻臉。
而且對方提出的方案合情合理,他有什么理由拒絕?不給自己救命恩人面子?
“好!好!多謝木老!全憑木老安排!”
替身查爾斯連忙站起身,對著李塵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朕,不,我一定全力配合木老!只要能找到陛下,解決眼前的困局,木老讓我做什么都行!”
他理所當然地,一頭栽進了李塵為他精心設計、看似是生路實則是牢籠的完美陷阱之中。從此,他這個皇帝的一舉一動,都將被李塵和通過帕米蓮紅間接控制,牢牢牽在手中。
李塵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感恩戴德的替身,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么,陛下,我們這就準備一下,前往戒律庭吧。”
他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木杖輕輕點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敲響了某種既定命運的前奏。
在替身查爾斯看來,這或許是擺脫困境、尋找轉機的唯一希望。
在李塵的棋局中,這卻是將“皇帝”這顆棋子徹底釘死在“傀儡”位置上的關鍵一步。
很快,一支規模不大但規格極高的皇室車隊,便從皇宮側門駛出。
替身查爾斯乘坐著象征皇帝身份的八駕金色車輦,前后各有兩隊精悍的皇家騎士護衛,李塵以木老的身份,乘坐著另一輛稍小但同樣華貴的馬車,緊隨其后。
車隊并未打出全副儀仗,顯得低調而鄭重,直奔永晝帝國神圣教廷的核心區域,戒律庭所在地。
這是李塵授意的,既要坐實皇帝親臨、過問要事的姿態,又不能太過張揚,以免刺激到教廷敏感的神經或引起過多不必要的猜測。
畢竟,皇帝親自去戒律庭要人,本身就已是一件極其罕見且敏感的事情。
沿途,帝都的民眾和貴族們看到皇帝車駕竟然駛向教廷方向,無不驚詫莫名,各種猜測和流言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
“陛下真的去教廷了?”
“是為了洛林親王的事嗎?”
“難道皇室要向教廷低頭?”
“那位跟在車駕后的白袍老者是誰?看著好神秘。”
車隊在莊嚴肅穆、充滿神圣壓迫感的教廷大門前停下。
替身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在內侍的攙扶下走下御輦。
他強壓住內心的忐忑,努力挺直腰背,做出帝王應有的威嚴姿態。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那高聳入云、雕刻著無數神圣浮雕和受難圣像的教廷大門,以及門前肅立、如同雕像般紋絲不動、眼神銳利如刀的圣騎士時,一股無形的壓力還是讓他呼吸為之一滯。
更讓他心頭微沉的是,那些圣騎士的目光,在掃過他的車駕時,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微微頷首示意,但當李塵手持歪扭木杖,從后面的馬車上緩步走下時,這些圣騎士竟然整齊劃一地、動作輕微但極其恭敬地撫胸躬身,向這位白袍老者行禮!
那份發自內心的敬畏,遠非對皇帝表面的禮節可比。
這再次提醒了替身查爾斯,在這個神權至上的國度,即便是皇帝,在教廷的核心地帶,尤其是在面對明顯屬于教廷高層甚至古老存在的木老時,也必須保持足夠的謙卑。
他下意識地落后李塵半步,姿態恭敬地跟在其身后,李塵才是此行真正的主導者。
教廷內部,廊柱高聳,光線透過彩色玻璃窗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和一種古老的、能滌蕩靈魂的莊嚴氣息。
沿途遇到的教士、修女、乃至一些級別不低的神官,在看到李塵時,都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敬畏,卻無人敢于上前詢問或阻攔。
顯然,帕米蓮紅早已將木老這位前輩到來的消息,以及其深不可測的身份,通過某種渠道傳遞了下去。
再加上李塵身上那純正而古老的教廷神圣氣息,足以讓任何稍有見識的教廷人員不敢造次。
德里克這個時候,甚至也在暗中觀察,這個木老到底是誰,咱們教廷有這一號人?
替身查爾斯跟在后面,感覺自己就像個無關緊要的附庸,這讓他既感到作為偽帝王屈辱,又更加確信木老的能量。
他心中的依賴和慶幸,也更深了一層。
一行人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戒律庭的核心區域,也就是審判大廳。
這里是帕米蓮紅日常主持重大審判、處理要務的地方,氣氛比外面更加肅殺冷峻。
大廳空曠而高闊,光線從高處的小窗射入,形成幾道光柱,照亮了中央的區域,四周則隱沒在相對的昏暗之中,營造出一種神圣而壓抑的氛圍。
正前方,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席,由一整塊黑色巨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滿了繁復的戒律條文與審判天平紋飾。
此刻,審判席上,帕米蓮紅正端坐于主位。
她穿戴平日那身象征著戒律庭主教權威的深紅長袍,那頭銀白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完美卻冰冷如霜的絕美臉龐。
冰藍色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一卷厚重典籍上,沉浸在某種思考之中。
她周身沒有任何外放的氣勢,但那種久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所養成的、能凍結靈魂的冷傲與威嚴,卻自然而然地彌漫在整個大廳之中。
讓所有踏入此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倒是讓李塵覺得這女的挺不錯,精明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