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晴和許音聞聲望去,也注意到了白狐貍的肚子。
直到這一刻,她們才明白為什么白狐貍逃跑的速度并不快。
小灰聽到呼喊,距離白狐脖子只剩下幾厘米的嘴巴,硬生生停了下來。
“小灰,回來!”
許成又喊了一聲。
可小灰卻一動不動。
它還扭頭看向許成,微微歪頭,滿臉的不理解。
好不容易抓住的獵物,為什么要放走?
許成無奈,只能走上前,強行將小灰拉到一旁。
他沖著白狐貍微微一笑:“走吧!下次可要藏好,別被發現了!”
我獲救了?
前一秒,白狐貍已經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后一秒,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許成。
白狐貍眼珠子輕輕打轉,又看向小灰。
當確定它已經被徹底控制住,不會再追趕自己后,沒有一秒鐘的猶豫,轉身就跑。
在白色皮毛的掩護下,很快就不見蹤影。
“老哥,你為什么要放走白狐貍?”
許音目送著白狐貍遠去,疑惑問道。
如果小灰能說話,也會問出這個問題。
許成伸手撫摸小灰,安撫著它的情緒,笑著解釋:
“打獵這一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懷孕的不殺,帶仔的不打,成群的殺一半放一半。”
“這樣才能保證平衡,動物得以傳宗接代,我們來年也可以繼續捕獵。”
許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許成繼續道:“還有,你們知道五仙嗎?”
“你是說狐、黃、白、柳、灰?”
李沐晴家境不錯,也讀過幾年書,自然知道。
“聰明!狐、黃、白、柳、灰分別對應狐貍、黃鼠狼、刺猬、蛇和老鼠!”
“在咱們東北,遇到這五種動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不殺就不殺,如果可以,就放它們一條小命!”
許成并非迷信。
只是這些東西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而且老林子里經常會發生一些怪事,說不清道不明。
許音的小嘴巴嘟囔道:“第一天上學的路上,就遇到了一只懷孕的白狐貍,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
許成拍著胸膛。
在送走白狐貍后,許成一家三口又走了十幾分鐘山路,終于來到了南張村。
因為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們擔心遲到,便直奔學堂。
說是學堂,其實就是一個土坯房。
也就是說只有一間教室。
當然,也只有一個老師。
土坯房還有很多破洞,屋頂的瓦片也有殘缺,一旦刮風下雨,教室就是水簾洞。
老師則身兼數職,不僅要教多門課程,還要負責打鈴。
說是打鈴,其實就是用木棍在一塊鐵片上用力敲一敲。
條件不是一般的艱苦,可附近只有這樣一個學堂,周邊村子的家長都會將自家小孩送過來。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那些交不起學費的,亦或是父母不讓孩子讀書的。
當許成他們趕到時,教室里已經坐著十幾個小孩。
“你就是許成?”
陳天正在翻看書本,準備今天的講課,當看到來人后,立刻迎了上來。
“陳老師好!”
許成笑著打招呼:“這是小妹許音,我來送她上學。”
“昨天老馬來過一趟,專門說過此事。”
“我和他可是老朋友了,我了解他,不會輕易上門求人,他說你算是他的干兒子,這才特意過來。”
陳天和馬叔年齡相仿,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就知道兩人交情很深。
說罷,他還蹲下身子,打量著許音。
“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把孩子交給我,你們就放心吧。”
“那就謝謝陳老師了。”
對于在這種艱苦環境中還愿意教書育人的老師,許成和李沐晴對其都很尊敬。
說話間,李沐晴就要從懷里取錢。
許成想了想,問道:“請問,馬叔昨天來這里求了什么事?”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就說你們家挺困難的,先讓孩子來這里讀書,今年就不要學費了。”
陳天如實回答。
“……”
許成沒想到馬叔對自己這么照顧,一時竟然有些語塞。
李沐晴剛剛把錢取出來,也愣在了當場。
猶豫了幾秒鐘后,她道:“我們家困難,可你也不容易啊,學費還是要給的。”
“我已經答應老馬了,這錢我可不能收。”
陳天面對遞過來的學費,連連擺手。
李沐晴想要強行塞在他的口袋里。
可卻被他一眼看穿,急忙捂住了口袋。
“這可怎么辦?”
李沐晴有些無奈,看向許成。
后者咧嘴一笑:“不要慌,我還特意給陳老師準備了一份大禮。”
大禮?
聽到這兩個字,陳天頓時嚴肅道:“拿走拿走,趕緊拿走,我來這里教書,可不是為了收禮的。”
“你們要是這樣,我可不收這個孩子了。”
從這番話,就可以聽出他是個好老師。
“陳老師,你先不要急,要不先看看我帶來的大禮是什么。”
許成取下布袋,緩緩打開。
只見里面紅紅綠綠的,還是一塊豬肉。
許音看得一臉茫然。
李沐晴似乎明白了什么,還在皺眉思考。
唯獨陳天激動得雙手都顫抖起來。
“這是……束脩六禮?”
“沒錯!”
許成點點頭:“這里有紅棗、紅豆、桂圓、芹菜、蓮子和豬肉!”
“紅棗寓意早日高中、紅豆寓意鴻運高照、桂圓寓意功德圓滿、芹菜寓意業精于勤、蓮子寓意苦心教育、豬肉寓意銘記師恩。”
“既然你不肯收學費,那就手下束脩六禮吧!”
“好!”
這一次,陳天答應得非常痛快。
他一把抓住許成的手:“許老弟,你真是太有心了,這年頭還知道束脩六禮的人沒幾個。”
不管送哪位老師束脩六禮,他都會激動。
這就好比稱呼護士為南丁格爾小姐。
當然,必須是送給那些有良心的真正教書育人的老師,而非一心攀比、只想收禮的老師。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李沐晴打量著許成,眼神深情款款。
她剛才也想到了束脩六禮,只是許成竟然也知道,而且還提前準備好了。
關鍵她都不知道許成什么時候準備的。
難怪許成出門之前,非要背上布袋,還搞得神神秘秘,不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