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電話掛斷,餐廳包間變得安靜下來。
“杰哥……”
片刻后,王海龍放下碗筷,皺眉問道:“安長海突然打電話來做什么?怎么沒說兩句就掛了?”
“方知呈來北川了!”
劉安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長海就是提醒咱們一下。”
方知呈?
“杰哥。”
白云舟眼神一凜,“是不是跟崔長青勾結在一起、黑色魔方的那個?”
“沒錯。”
劉安杰點點頭,“等了五天,總算等到黑色魔方的人露頭了。”
“他奶奶的。”
王海龍一腳踢開凳子,站起來罵道:“歇業5天,咱們少賺了2個多億,這口惡氣我正沒地兒出呢,正好他自己撞上門了!
杰哥,您說接下來咱們怎么弄他?”
白云舟沒有說話,但是看向劉安杰的眼神里也帶著詢問,
“阿龍,坐下聊。”
劉安杰放下茶盞,聲音平靜。
王海龍氣息一窒,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把所有在家的兄弟們都散出去!”
劉安杰語調緩慢地說道:“酒吧、旅館、網咖、車站……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得篩一遍。
另外,在黑市里發布針對方知呈的懸賞,提供準確線索的,懸賞50萬;抓到人的,懸賞300萬!”
又是大手筆!
王海龍眸子里兇光一閃:“杰哥,這價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
劉安杰擺擺手,冷聲道:“我要活的方知呈,要是人死了,可一分錢都不給!”
“明白了,杰哥!”
王海龍重重點頭,掏出手機走出包間打起了電話。
“杰哥,龍哥辦事妥帖,您放寬心。”
看著關上的包間門,白云舟扭頭看向劉安杰,“集團明面上的生意,您有什么安排?”
“平時怎么樣還怎么樣就行。”
劉安杰想了想,繼續說道:“另外你以集團的名義,向北川市公安局捐贈4輛帕薩特、4輛途觀、2輛大通V8,20輛春風 650TR-G。”
“杰哥,您這是?”
白云舟看不明白了。
金海說到底就是個黑社會團伙,好端端的,給北川市局捐贈車輛做什么?
怎么著,等他們事發了,北川市局的人是能放他們走啊,還是會給他們當保護傘啊?
“這段時間,北川市局又是布控又是查案的,辛苦了這么久,我們這些做企業的,總得表示表示。”
劉安杰看向白云舟,嘴角揚了起來,“萬一真評上個‘警民合作先進企業’,對咱們集團好處不少。”
白云舟怔了怔。
他突然想起來,陳金虎活著的時候,好像也干過類似的事,只是遠沒有劉安杰這么大的手筆。
“好,我這就去安排。”
他點點頭,又問了一句:“那秦觀風……要不要按老規矩處理?”
這段時間,王海龍和白云舟每天都例行去審問秦觀風,可這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說。
“先不急。”
劉安杰重新拿起碗筷,“等抓到方知呈再說!來,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
金海集團在黑市發出的懸賞,一下子激活了整個北川的地下世界。
各方勢力、混混們紛紛出動,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悄籠罩了北川的每一個角落。
而這,也正是安長海想要的效果。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世上有黑就有白,金海在暗,北川市局在明,正好借他們的眼線盯緊了整個北川。
就在方知呈攪得北川天翻地覆的時候。
北港碼頭。
喧囂的步行街人潮涌動。
羅家海鮮宴,作為步行街十幾年的老店,每晚都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阿寧,36號桌的海鮮大咖快端過去。”
“21號桌結賬,小慧你去算一下。”
“大哥,我們店里家常小炒、海鮮山珍,啥都有……”
老板羅文身上系著條圍裙,胖胖的臉頰上帶著市儈的笑容,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指揮店員干著活。
“老板,還有沒有空位?”
這時候,一道有些沙啞的男聲響起。
羅文抬頭看去,只見一名穿著深色休閑裝,碎發、圓臉、方鼻的高大中年男子,出現在眼前。
“哎,有,有!”
羅文連連點頭,引著對方走向沙灘邊搭的小高臺,“小慧,上壺茶水,再來盤花生毛豆!
大哥,您是想吃海鮮,還是想吃家常炒菜、燒烤、打邊爐?咱們這什么都有!”
“哦,那有兩斤重的澳龍嗎?”
中年男子接過菜單,笑著問了一句。
羅文眼中精光一閃,壓低了聲音:“大哥說笑了,二斤的澳龍沒有,倒是有二斤的紅斑,您要不要試試?”
“那正好。”
中年男人合上菜單,“紅斑我要三種做法:清蒸、紅燒、煲粥。”
“你是誰?”
羅文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警惕地掃了眼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為什么來找我?”
“老羅,這才多久沒見,你怎么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中年男人的嗓音忽然變得清朗起來。
“方知呈?你瘋了?”
羅文手一抖,“現在整個北川的人都在找你,你竟然真來了北川?”
“怎么,你羅老板在這兒,我就不能來了?”
方知呈瞥了他一眼,“少廢話,我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天南省的據點徹底廢了,但事兒還得辦。
你幫我備齊這上面的東西,明天晚上我來取。”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壓在了餐盤下面。
“方知呈,你會害死我的!”
羅文掃了一眼紙上的字,臉上出現了惱怒的神色,“沒有雪鸮的命令,我什么都不能給你。”
“雪鸮?”
方知呈眼里閃過厲色,“要不是她有個董事老爹,憑什么坐在龍國華東大區負責人的位置上?”
“夠了,我說我幫不了你!”
羅文又左右看了看,下了逐客令,“你要是現在走,我可以當你沒來過。”
“呵,羅老板,這任務要是黃了,你覺得董事會會放過你?”
方知呈冷笑起來,“這一票要是干成了,說不定你我能直接調回總部,用不著再受雪鸮的窩囊氣!”
“別說了。”
羅文冷著臉,“我最后再說一次,我幫不了你。”
“好,羅老板,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希望你不要后悔。”
方知呈深深看了羅文一眼,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