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級通緝犯，三年來，全球至少有七起針對政要富商的頂級刺殺案與他有關，從未失手。”
說到這里，林婉兒的眼神愈發凝重。
“他被捕后，無論我們用什么手段審訊，都拒不交代，口風極嚴。”
“唯一的條件是，要單獨見你一面。”
“哦？”蘇晨眉毛一挑，感到有些意外，那鬼影是什么身子骨？居然還沒被打死？
也許這種站在世界之巔的殺手，有什么恢復秘術。
鬼影這種人心氣之高，遠非凡人可以想象。
一生從未失手，卻在江市這個小地方，栽在了自己的手上，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匪夷所思。
心有不甘，想在死前見見親手終結自己神話的人，倒也合情合理。
蘇晨的目光，不經意地在林婉兒身上掃過。
慧眼悄然開啟。
他看到她腰間那處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傷口周圍的組織正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愈合著。
看來，昨夜自己渡過去的那一絲真氣，效果相當不錯。
蘇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輕笑著調侃了一句：“看來我的藥還不錯，林警官恢復得挺快。”
他口中的“藥”，自然指的是自己那一縷真氣。
這話落入林婉兒的耳中，卻讓她瞬間想起了昨夜那羞人的一幕。
林婉兒那張英姿颯爽的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泛起了一抹動人的粉色。
她沒好氣地瞪了蘇晨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嬌嗔。
“少廢話！”
“案情緊急，趕緊跟我去一趟市局！”
說完，她便有些慌亂地轉過身，率先朝著樓下走去，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晨看著她那窈窕卻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林婉兒開的是一輛警用吉普，車內空間很大，卻充滿了硬朗的線條。
蘇晨坐在副駕駛上，車子平穩地駛出衛生院。
一路上，林婉兒都繃著俏臉，目不斜視地開著車，一言不發。
車廂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就在車子即將駛上市區主干道時，林婉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終于忍不住了，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那個……孟主任，還有秦老板，你跟她們……”
她話沒說完，但那股酸溜溜的醋味，已經快要溢出車廂。
蘇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婉兒那泛起紅暈的側臉，輕聲反問：
“林警官怎么對我的私事這么感興趣？”
“你！”
一句話，直接把林婉兒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仿佛蘇晨那道目光，帶著某種穿透力，將她心底那點小女兒家的心思，看了個一清二楚。
“誰、誰對你的私事感興趣了！”
林婉兒有些惱羞成怒地反駁道：“我只是作為辦案人員，例行了解你的社會關系！你現在是重大案件的關鍵人物，我必須確保你的安全！”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卻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蘇晨也不拆穿她，只是輕笑一聲，便不再言語，轉頭看向了窗外。
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態度，反而讓林婉兒心里更加憋悶。
她只能暗自咬了咬銀牙，將所有的郁悶都發泄在了油門上，車速都快了幾分。
很快，車子便抵達了江市公安局總部。
這里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建筑群，高墻聳立，門口有荷槍實彈的武警站崗，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林婉兒帶著蘇晨，通過了層層關卡，最終走向了位于地下三層，安保級別最高的特級審訊室。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規律的腳步聲在回響。
在審訊室外的監控室內，林婉兒停下了腳步。
她指著監控屏幕上那個沉默如石雕的身影，神情嚴肅地向蘇晨介紹道：
“鬼影的心理素質，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罪犯，反偵察能力和意志力都強得可怕。”
“我們的人審了他將近十個小時，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已經不是正常人的范疇了。”
“你進去之后，務必小心，不要被他言語刺激，更不要靠近他。”
蘇晨的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在了審訊室內那個男人的身上。
鬼影被固定在一張特制的金屬審訊椅上，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依舊坐得筆直。
他閉著雙眼，面無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雖然隔著一層玻璃，但蘇晨依舊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死寂般的殺氣，如同實質，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一個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真正殺神。
蘇晨嘴角的弧度，卻更冷了幾分。
在眾人緊張到幾乎窒息的注視下，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吱呀——”
門軸發出沉重的聲響。
蘇晨的身影，獨自一人，走進了那片代表著死亡與審判的絕對領域。
特級審訊室內。
空氣冰冷，四壁皆是泛著幽光的金屬，將一切溫度與聲音都盡數吸收。
蘇晨拉開那張焊死在地上的金屬椅，在“鬼影”的對面，施施然坐下。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不到一米寬的鐵桌。
一個神情玩味，仿佛來朋友家做客。
另一個沉默如山，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石雕。
在蘇晨走進來的那一刻，鬼影那雙緊閉的眸子，便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與死寂。
他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手術刀，一寸寸地剖析著蘇晨，試圖從他的臉上，他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他失望了。
蘇晨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任他如何探究，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蘇晨看著他，神色平靜地問：“你要見我？”
鬼影的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干澀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我只是想仔細看看，終結了我神話的人，到底長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