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田衛東想我確實有福氣啊。
自己只有一個閨女，年輕的時候誰不看他的笑話。
連親娘話里話外都是：你連一個兒子都沒有，以后死了摔盆端靈的孝子都沒有，還得靠著老二家的兒子，讓他要對侄子好。
有那么一段時間，田衛東確實感覺有點缺憾，喝上幾口酒就唉聲嘆氣的偶爾還發點牢騷。
結果把老實的葉雨惹急了，直接帶著閨女回娘家去小住，那幾天他下班回家冷鍋死灶的。
看著親娘給老二家煮好飯就厚著臉皮帶了糧票去蹭飯，蹭到第二天弟妹的臉色就變了，第二天田二娃直接就問他：“大伯，你家沒飯吃嗎？為什么吃飯就往我家跑？”
小孩子懂什么？
不就是大人背地里說了，甚至教他了，所以讓他來傳話的嗎？
這話也徹底澆滅了田衛東老了靠侄子的想法：這會兒帶著糧票都蹭不上飯，老了更嫌棄你。
想明白了這一點田衛東趕緊的上老丈人家里去將媳婦孩子接回來。
不管有沒有兒了，不管未來怎么樣，先過好眼前才是實在的。
有媳婦就有家，有孩子就會有人圍著他甜甜的喊爸爸。
一家子圍坐在飯桌前，不管是吃干還是吃稀總不用看臉色過日子。
清醒過來的田衛東再也不敢做妖了，和媳婦一起帶著女兒有商有量過日子。
日子也越過越滋潤。
閨女下鄉的那段時間，他和葉雨都很擔心這孩子別給忽悠嫁到農村了，到時候他們的晚年又靠說。
是的，田衛東一心想要招個女婿上門。
誰知道，田靜最后還是嫁給了農村人，只不過，杜紅兵這個農村人是工農兵大學生畢業的，還在鎮衛生院當醫生，同一個縣城的，親爹還是縣里當官的……
就覺得自己閨女聰明，會嫁人。
老二家的田玲則不一樣，長得好看腦子不好使，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十七八的年紀去給一個四十多歲死了老婆的老男人過日子，一進門就給人家當媽……現在日子有多糟心可想而知了。
看著老二父子倆對自己討好的媚笑，田衛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自己當年若是腦子不清醒把家給作散了，這會兒是不是就舔著臉求田二娃給自己養老？
“大伯，是這樣的，糖果廠的房子要拆遷，說是一比一的比例賠房子，我們一家五口擠四十八平方，孩子一天天也大了……”
果然是為了房子來找自己了。
“大伯，您把您的房子賣給我吧，我按安置房市場價買。”
田衛東就看著他。
你小子有錢買，何需眼巴巴的買兩斤水果提上門來找他？
拆遷安置房那邊要賣房的恐怕不止一家吧。
“那邊拆遷安置房的價格是多少錢一平方？”
田衛東聽女兒說過，說是地偏，房子質量也比商品房差，環境也不太好，比幸福居的商品房價格便宜一半多，他就想看看田二娃老不老實，是不是將他這個大伯當豬整。
“大伯，我聽人說拆遷安置房那邊賣一千二一個平方。”田二娃感慨萬千：“我覺得我們縣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價格都能趕上市郊的價格了，這房價好貴啊。”
“一千二一個平方，你們家四十八平，你可以添錢多加點平方拿一個大的套二套三的房子呀？”
“如果平方不夠添錢添平方的價格就是一千五了。”田二娃苦笑道：“大伯，我買不起。”
所以才來打大伯的房子的主意。
“大伯，我實話給您說吧，我們家現在能拿出來的錢只有八千塊，我想買您的房，我給您立一個字據，爭取五年之內給你還清……”
看看，還真是一猜一個準兒。
自己還是太了解他們了。
“聽說田玲和胡杰的戶口也在你們戶口簿上，那你們不是能多分平方嗎？”
“分不了，賠房子就是一比一賠付的，戶口簿上的名字可以拿過渡費。”田二娃道：“我姐那個傻子，胡老頭兒一死，她就被胡強胡春聯合攆出了門，現在還要回來住我爸媽的房子。”
說這話的時候就看向自己的親爹。
“那是你姐啊，總不能讓她和胡杰去住橋洞吧。”
兩口子能說啥，一邊心疼閨女一邊又要哄兒子兒媳，愁都愁死了。
“胡杰都二十多了，天天游手好閑的不去找事兒做。”
“你姐說他文化少，沒技術，上哪兒找事兒做？”
“文化少沒技術，搬磚總可以吧。”田二娃也是氣笑了：“當年說我不爭氣，沒本事，現在她兒子比我更沒本事。”
田衛東……還真是這樣的。
“老二啊，田玲再怎么也和姓胡的過了二十多年，怎么會他一死就被攆出來了，打官司也說不過去嘛。”
田二娃父子倆就看著田衛東。
“你們等等，我去找找老文。”
“大伯？”
“老文是法院工作的，退休前就在法院當法官，專門斷官司的。”田衛東道：“我去找他，讓他給你們講講。”
田二娃……我大伯的人脈還真廣。
老文正在和老趙下象棋，聽說了這個事后就支招了。
“上法院打官司去，你們不懂有免費的法律援助。”
“胡強說那是他爸他媽的房產，沒有我們家小玲的份。”
“他胡說，他媽都死了二十多年了，那房子還是糖果廠的公房，是他媽死后才從房改房買下來的，那就是說，那房子，以前沒他親媽的份……”
田二娃父子倆聽了個云里霧里，到底還是聽懂了一點：上法院打官司，田玲和胡杰能得到拆遷房的一大半的房產。
這個官司，必須打！
謝過文法官后，田二娃又苦苦哀求大伯幫忙。
“田二娃啊。”田衛東一聲嘆息：“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這房子，你可以賣給你，但是，你五年之內給完錢太久了點，我一大把年紀了，沒誰兒都活不上五年。”
“大伯，您老身體好著呢，能活到一百歲。”
“呵呵，誰想到能活到多少歲，像你大娘一樣，一病就走了呢？”田衛東道：“這樣吧，你們兩口子立個字據，兩年之內給清房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