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侍寢也就那兒樣,但耐不住有心人一打聽,想不知道太子殿下去她那了也難。
第二天姜庶妃宮里頭就來人了,還是姜璇玉身邊的大宮女雙鶯:“太子殿下差人往常樂宮里送了幾盆內務府新到的盆栽,主子特意讓奴婢來請柳奉儀過去一道兒賞花。”
這是來給她下馬威了。
送點吃的怎么了?哪有內務府新到的品種花金貴。
宮里頭能分到的就那么幾位娘娘,估計到太子手里的也不多,一股腦全搬進常樂宮里了。
孰輕孰重,誰在裴承鄴心里的地位更高,一目了然。
柳稚婉權當聽不出來,“多謝姜庶妃厚愛,妾身這就去準備,一會兒就到。”
轉身給沐雪遞了個眼色,沐雪會心地拿出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敢問姐姐,姜庶妃這次除了我們小主,還請了哪幾位主子?”
雙鶯卻瞧也不瞧,只冷笑著道:“等你家主子去了就知道了。”
這是明擺著有問題了。
柳稚婉無法,即便知道常樂宮擺著鴻門宴又如何?她也不得不去面對。
畢竟,人家的身份擺在那兒呢,哪兒容許她拒絕?
等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除了姜庶妃,位分較高的幾個全是她手底下那一派的,沈昭訓祝昭德都在。
其中,沈昭訓還不懷好意地看著她,顯然已經打定主意給她好看了。
剩下的則是幾個新人,連慕容曼佳都在里面,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真是記吃不記打。
柳稚婉都服了,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這慕容曼佳該多恨她啊,明明自己在姜庶妃手底下吃了不少虧,居然一點都不長記性,還在人家手底下看好戲,真有夠缺心眼的。
她這會兒心里也明白了,這是特意等著拿她殺雞儆猴呢。
別的幾個,要么有位分,要么有家世,偏偏她要啥沒有,不拿她開刀還拿誰?
沐雪也看出來了,眼里寫滿了焦急,“小主,這可怎么辦啊?不如,我偷偷找人請太子妃過來主持公道。”
柳稚婉搖了搖頭,“你現在去請,恐怕也來不及了。她要是有心,必有法子攔住太子妃,到時候,反倒是與我撕破了臉面,說不定,會做得更過分。”
早就聽聞姜庶妃跋扈,卻沒想到她居然如此不給太子妃面子,請眾人賞花,居然沒有邀請太子妃。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賞花宴動靜那么大,太子妃不可能不知道,姜庶妃這么明目張膽地喊她,至少不敢害了她的性命,最多就是受點委屈罷了。
而柳稚婉從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最不怕的就是受屈辱。
果然腳還未踏進去,就聽那沈昭訓正在評花:“這曇花,雖然開放時極美,幽香滿室,惹人憐愛,但終究不過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要我說,還得是玫瑰花,轟轟烈烈,光彩奪目,雖然帶刺,卻更讓人愛不釋手,便是花開多日也仍舊屹立不倒。”
柳稚婉的腳一頓,這是在說她曇花一現嗎?
可最美麗的花,即便是轉瞬即逝,那濃烈的顏色和香氣,也足以叫所有人記住一輩子。
她幽幽瞥了眼沈昭訓,仿若毫無知覺,對姜璇玉婉聲道:“妾身見過姜庶妃。”
“起來吧。”
指甲上涂滿玫瑰花汁兒的美人不曾仔細瞧她一眼,宛如毫不在意地道:“聽說,柳奉儀那日偶遇殿下,也是因為賞花。想必也是個愛花之人,不知柳奉儀對花,可有什么見解?”
這就是讓她來當介紹員了。
按理來說,向主子介紹的工作都是花房的下人才做的,是低人一等的角色。
換做別人,興許會被姜庶妃作踐的態度給弄得受不了,可柳稚婉卻沒覺得什么。
當導游就當導游唄,她做兼職時當幼教被那群小魔童使喚得更慘。
誰還怕誰了?
“回姜庶妃的話,妾身不敢自居為愛花之人,不過是略有涉獵一二。”柳稚婉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說來聽聽。”姜庶妃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花枝。
“妾身以為,曇花也好玫瑰也罷,至少開放時燦爛不已,讓人耳目一新,過目難忘。”
說著,柳稚婉頓了頓,接著道:“其實,花開百朵,各有千秋,妾身并沒有什么格外喜好,唯有一枝月季,令人生厭。”
她的聲音漸冷:“同樣是濃烈,月季卻妄圖模仿玫瑰,邯鄲學步、東施效顰,徒惹一場笑話。而且,月季以花香聞名,可聞久了,卻會讓人頭暈目眩、惡心不已,其汁液、莖干,均伴有微毒。”
“你!”
話音未落,沈昭訓便氣急敗壞地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齒地道:“好一個利牙利齒的賤蹄子,柳稚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姜庶妃贖罪!”
柳稚婉直接俯身對著姜璇玉,對沈昭訓的話充耳不聞:“妾身不懂沈昭訓的意思,不過是謹遵姜庶妃所言,發表幾句對花的拙見罷了,為何沈昭訓忽然這樣動怒?”
還眨了眨眼睛,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的樣子,差點沒把沈昭訓氣炸。
你借花喻人,我可沒有。
柳稚婉一番話,直接判了沈昭訓死刑,不過是她小肚雞腸,容不下別人的看法。
反倒讓沈昭訓無話可說。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昭訓不是借花諷刺她曇花一現,不過引起了太子一時的興趣而已嗎?
那她就反擊某些人,連曇花一現的資格都沒有。
沈昭訓的臉,恰好是濃顏美人一掛的,她生得倒是不丑,五官明艷大方,身材凹凸有致,可問題是,還有個同系列更高級的姜璇玉,比她漂亮比她大方。
有姜璇玉這個正版奢侈品在,裴承鄴是眼瞎了嗎,怎么可能去喜歡沈昭訓那個山寨版瑕疵貨?
柳稚婉就是要告訴她,有姜璇玉在的一日,就絕不可能有她沈昭訓出頭的一日,這一輩子,她都只能依附姜璇玉而活,做她的一條狗。
這無疑戳中了沈昭訓的肺管子。
同時,也提醒了姜璇玉,如今你用她欺負我又如何,像沈昭訓這樣的人,絕不會安安分分屈居人下。
投靠她也只不過是利益使然,遲早有一天,會像月季一樣,冷不丁反咬主人一口。
姜璇玉哪里會不懂,當場面色就沒那么好看了,冷冷地道:“柳奉儀倒很是懂花,如此,本宮還要謝你的這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