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稚婉想了想,“那我帶你玩跳格子吧。”
這游戲簡單,也不需要什么道具,隨便找幾塊石頭一鋪就成,柳稚婉小時候,可沒少粘著哥哥姐姐們陪她玩。
裴朝言便點點頭,“好。”也不挑剔。
乖乖看著她布置,講規則,一雙眼睛黑澄澄的,寫滿了認真。
兩個人玩了會兒,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張超便有些急了,“殿下,咱們該走了。”
再不回去,想要不被責怪就難了,張超心里焦急,連著催了好幾遍。
可裴朝言難得自由,此刻正是盡興的時候,哪肯輕易停下,怎么也不愿走。
還是柳稚婉答應他,今天先回去,等來日上書房正經放假了,再出來找她玩,裴朝言才勉強點頭。
兩人約定日子再見,臨分別時,裴朝言有些不舍地道,“等我下次來,你還會在這里等我嗎?”
柳稚婉點了點頭,“等珩殿下下次來,我給您做風箏玩兒。”
“風箏是什么?”裴朝言大大的眼睛里滿是好奇。
柳稚婉認真地給他描述,“風箏就是紙做的小鳥,風一吹,就能放到天上去。春日里,漫天風箏飄著,不僅好玩,也很漂亮。”
“那好,一言為定。”裴朝言被她的話勾起了興趣,還說,“我喜歡紙做的小鳥。”
柳稚婉微微一笑,等看著裴朝言走遠了,才帶著流云一步步慢慢往回走。
流云有些擔心地道:“小主,您這么做,會不會有麻煩事兒?”
雖然裴朝言年紀小,但怎么說也是皇上親封的郡王,妃嬪只身與王爺見面,萬一被別人揪住了錯,可就不妥了。
且柳稚婉這時,還是在太醫院掛著的病號,要是被人知道了,是嚴重違反宮規的。
柳稚婉笑了笑,點點她的腦門,“現在知道擔心了?方才一起玩的時候,可沒見你想那么多。”
流云捂著自己的額頭,臉色紅了又紅,她那不是心軟了嗎。
“放心吧,人郡王爺不是答應我們不往外說了嗎?”
柳稚婉倒是沒在意,在她心里,裴朝言還是個孩子呢,只要不說出去,就沒什么問題。
流云好奇地道:“那月中那日,小主還要來赴約么?”
“這是自然。”柳稚婉道,“既答應了,就應該做到。”
可別小瞧一個孩子對約定的執念。
當初母親還活著的時候,曾答應陪她一起去游樂園,卻因為下雨耽擱,一直沒有去成。
后來母親死了,柳稚婉便再也沒有去過游樂園,一輩子都是個沒有去過游樂園的孩子。
縱然母親已經死去多年,柳稚婉回憶起來甚至記不清她模糊的臉,卻還能記得當時心里充滿緊張的希望,以及看到下雨后,內心沉重的刺痛。
流云便點點頭,也不說什么了,她跟在柳稚婉身邊,從小也沒吃過什么苦,心思單純著呢,其實也有點心疼那孩子。
到了約定那日,柳稚婉早早就吩咐流云拿了風箏出來。
小丫頭心里還挺高興,這事兒她們誰都沒和沐雪說,她心思沉穩一些,知道了定要責備流云辦事不夠妥帖,哪能就這么放任小主兒出門呢?
所以在流云心里,有種偷偷和柳稚婉一起守一個秘密的快樂,只是她們到了九州池邊,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小王爺,反而等來了一陣瓢潑驟雨。
流云一下子就蔫了,“這可怎么辦?雨下的這樣大,估計小王爺不會來了。都怪我,心里只惦記著別的亂七八糟的了,也不曉得拿把傘來。如今被困在這亭子里,也沒個避風的地兒,改明兒小主又該病了。”
柳稚婉倒不覺得,“哪就這么容易生病,你這是拿我當瓷娃娃呢。”
她還覺得挺不錯,都說雨中觀荷別有一番意趣,如今來看,雨中觀柳,綠枝蔓蔓,也是說不出來的風韻呢。
“總歸現在雨大回不去,咱們就再等等吧。”
柳稚婉心里仍覺得裴朝言不會不來,那日分別,他眼里的不舍可不是虛情假意故作出來的。
流云便只能點頭,“也好。”
約莫半個時辰,雨聲漸漸小了下去,倒是那湖面上,生出一股迷蒙白霧,跟奶油似的,又漂亮又夢幻,襯得整個御花園如仙境般有意味。
遠遠看見那頭朦朦朧朧地走來幾個身影,流云頓時驚喜,“小主,是王爺來了!”
柳稚婉也站起來,臉上帶著笑,發自內心地想要上去迎接。
越靠越近,那身影漸漸揭開面紗,露出真面目來,卻并非小小一個裴朝言,而是一個英俊高大的輪廓。
隨后,柳稚婉看到了那張熟悉又俊逸的臉。
居然是裴承鄴。
她心里一驚,趕忙就拉著流云跪下了,“妾身見過太子殿下。”
裴承鄴“嗯”了聲,眼神掃過她猶帶驚慌的臉,明明上一秒還開開心心的,見到他卻跟個兔子似的,心里就有些點不大高興。
“怎么,柳奉儀這是不樂意見到本太子?”
也不知道他從哪看出來的不樂意,這話柳稚婉不敢接。
當即頭壓的更低了,只露出一小節白皙的脖子,乖乖道:“妾身只是沒想到,殿下竟然這般有興致,冒雨過來賞景。”
沒曾想他還過不去了,“是沒想到孤前來賞景,還是沒想到前來賞景的人居然是孤?”
這話聽著好似差不多,實則區別可大著呢。
柳稚婉心說你都知道了還問我,這不就是等著要我狗命嗎?當即也不敢狡辯了,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有點委屈又有點驚恐的樣子。
到底是美人,驚慌也慌得令人賞心悅目的,瞅著就讓人滿意。
裴承鄴心里的那丁點兒不高興便散了,也不逗人了,向柳稚婉伸出手,“近來身子可好了?”
這是要親自扶她起來?
裴承鄴的腦回路轉得太快,柳稚婉跟不上,只能將手遞過去,乖乖說:“好了。”
裴承鄴就“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柳稚婉搞不懂,但是他不說話,她哪敢發出一點聲音?只好跟在裴承鄴身后走。
至于為什么跟他走,因為人壓根沒把她的手放開啊!
太子不松手,她一個小小的奉儀,還敢擅自掙開嗎?
其實裴承鄴的心真沒那么難懂,他今天就是替自家不省心的弟弟前來帶人的。
只是這個人碰巧是柳稚婉,裴承鄴又碰巧還記得自己后宮里頭有這么個人,天生一副好顏色,纖腰肥臀,勾人得緊,只是身子弱了些,便這么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