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景文帝的詢問,慶天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有無聲無息截下南襄軍營的信件,還敢對軍糧下手,定不是一兩人可以做的。
要查清楚這件事不容易,要把后面的人找出來,更不容易。
而且朝中關系本就錯綜復雜,結黨營私之派數不勝數,一時間竟沒有人愿意出來接這個燙手山芋。
眼見景文帝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郁玨忽然開口道。
“兒臣愿意去南襄走一趟。”
這話一出,慶天殿內所有的目光瞬間聚集到了他身上,但郁玨恍若未聞似的,繼續開口道。
“兒臣有游走各國的經驗,對邊陲之地并不陌生,且也在軍中待過,知曉一些軍中事宜,讓兒臣去南襄,最合適不過了。”
最主要的是她是公主,而且是新入闞京的公主,不在任何黨派之中。
景文帝略作沉吟,便點頭道。
“那就辛苦小五了。”
說罷又看向姜梨婳,沉聲詢問。
“待小五查清此事后,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姜梨婳本就沒打算今天能把陳氏怎么樣,聽見這話立刻行禮謝恩。
“臣女叩謝陛下天恩……”
話還沒說完,竟嘔出一口鮮血來,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過來。
景文帝眉頭微皺,正想讓人把她扶起來,卻見姜梨婳一個身子不穩,跪摔到了地上,因為身子前傾,為了穩住身形,姜梨婳不得不把手往前面的地上一撐。
如此一來,雙手袖口被拉起,頓時雙手上還浸著血跡的傷痕毫不遮掩的落入了眾人眼中,頓時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氣。
先前看見姜梨婳的模樣,都知道她受了傷,但不知道她傷成了這幅模樣。
武將那邊頓時有人忍不住了:“姜二姑娘怎么傷的這般重?”
姜梨婳似是有些害怕自己的傷口被人看見,立刻在地上坐直了身子,同時迅速的把衣袖拉了下去,然后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小聲回復道。
“沒事的,都是小傷。”
說著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自從嫁入宋家后,我早已經習慣了。”
這話的聲音雖然刻意放低了,但武將們大多耳里要異于常人,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后皆面露怒容。
“老宋大人,姜二姑娘好歹也是武昌侯府的嫡女,就算你們宋家不喜歡她,也不能這樣對她啊?”
見火點起來了,郁玨幽幽的開始澆油。
“若是今日本宮不及時趕到,只怕姜二姑娘已經變作一具尸體了。”
武將們本就對姜梨婳生出了同情之心,聽見郁玨這話,紛紛詢問是怎么回事,但郁玨卻幽幽道。
“并非本宮不愿告訴諸位,可父皇已經訓斥過本宮了,說此乃老宋大人的家事,就算姜二姑娘被欺辱至死,外人也不能插手。”
這猝不及防的回旋鏢打的景文帝措手不及,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最后還能扯到今日在宋家發生的事情上。
眼見武將們的怒火越來越盛,景文帝要裝聾作啞的避過已來不及,只能干巴巴的瞪著郁玨。
“你這混賬東西,朕哪有這樣說……”
不等景文帝把話說完,卻聽姜梨婳委屈巴巴道。
“諸位將軍請不要為難陛下和五殿下,此事確實是家事。要怪只能怪我當初識人不清,如今雖然后悔想和離了,但父兄不在,無人替我做主,宋家不答應,還想用合歡散逼我和宋翊圓房,我也只能受著。”
說著再次提及先前進殿時對景文帝說的話。
“只盼來日我死后,諸位姜家看在我父兄的面子上,能幫我收斂尸骨,入土為安。”
話音落下的同時,眼里也無聲的從姜梨婳的臉頰上簌簌滾落,但偏偏又哭得無聲無息,再配著她那一身的傷,怎么看怎么可憐。
“我說老宋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宋家不是一向自詡君子之家嗎?怎么人家姜二姑娘想和離,不能卻扣著人家不放呢?”
“連我這個大老粗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人家小夫妻倆合不來,還強求在一起做什么,早點讓人家和離算了。”
武將們的脾氣一個比一個火爆,說到最后竟有好幾日圍到了老宋大人面前,飛濺的唾沫星子灑了他一臉。
老宋大人為官數十載,一向受人尊崇,何曾見識過這種場面,頓時臉色青白交錯,張了張口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見著老宋大人就要昏厥過去,最后還是景文帝給他解了圍。
“姜梨婳,你當真想和宋翊和離?”
姜梨婳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年少時不知道姻緣是強求不來的,如今懂了,臣女希望可以及時止損。”
“更何況不日宋家就要迎娶白家姑娘入府,如今內宅中還有一位正妻,臣女自知不受宋翊喜歡,愿意主動讓出正妻之位,成全白家姑娘對宋翊的一腔真心。”
宋翊要娶白安安的事本來知曉的人并不多,但宋翊前不久才娶了蘇皎月的事情朝臣們卻是都知道的。
如今前后不到一個月,就要再娶一位正妻入門,簡直聞所未聞。
一時間,慶天殿內眾人看向老宋大人的目光更加微妙了。
老宋大人也知道事已至此,再鬧下去宋家只會丟人丟的更大,重重一嘆后,穿過圍到他面前的武將們走到姜梨婳面前。
“是我們宋家對不起你。”
說著竟向姜梨婳行了一個大禮,這舉動頓時驚的在場不少人瞪大了眼睛,但下一刻眾人又開始對老宋大人生出了敬佩之情。
姜梨婳抿唇看著眼前的老宋大人,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咬牙自地上站起來后,彎身向老宋大人回了一禮。
“是我和宋翊有緣無分,和您沒有關系。”
老宋大人深深的看了姜梨婳一眼,繼而轉身看向景文帝。
“陛下,老臣教子無方,又沒有管教好后宅,已沒臉再參與史冊編撰,請準許老臣告老還鄉,不再入朝。”
景文帝雖然惱怒老宋大人今日的昏聵之舉,但對他的才華還是頗為賞識,聽見這話不由得皺了眉頭。
“宋卿不必如此,既是他倆沒有緣分,和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