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愣了一下。
忠勇安保是衛忠創辦的負責安保的一間公司,其中的網絡安全部門更是核心中的核心,里面的人都是從各大戰區精挑細選出來的頂級高手,平常只負責處理一些“特殊”的業務。
老班長竟然要動用他們,由此可見這次的事情就算是衛忠也是感到了一絲棘手。
“隨時待命!”張國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答。
“好。”
衛忠的目光重新落回周云那部手機的屏幕上,“現在,網上有個關于‘帝都圣瑪麗醫院’的視頻,傳得很兇。”
“查一下,第一個發布的源頭IP,是誰,在哪。”
“圣瑪麗醫院?”張國棟更疑惑了,那不是一家私人醫院嗎?最近網上是鬧得挺厲害,但他沒怎么關注。老班長怎么會對這種花邊新聞感興趣?
盡管心里充滿了問號,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多問。
“是!保證完成任務!”
“我等消息。”
衛忠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
他將手機放回原處,對已經看傻了的周云說:“把你們醫院秦院長的電話給我。”
周云還在消化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忠勇安保”、“網絡部”、“老班長”……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他心頭狂跳,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接觸到了一個完全無法想象的世界。
他手忙腳亂地報出秦明的號碼。
衛忠撥通了電話。
此刻的秦明,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剛剛跟趙騰打完電話,本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結果轉眼就被這鋪天蓋地的網絡暴力打入了深淵。
他辦公室的電話、他自己的私人手機,已經被徹底打爆了。
有董事會的質問,有上級主管部門的問責,還有無數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短信。
他像一頭被困在牢籠里的野獸,焦躁、憤怒,卻又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他本想直接掛斷,但鬼使神差地,他劃開了接聽鍵,用沙啞的聲音吼道:“誰?!”
“秦院長嗎?我是衛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
秦明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卡殼。
衛……衛忠?
那個正躺在他醫院VIP病房里,引發了這一切風暴的源頭?
他來干什么?
看自己的笑話嗎?
“衛先生,你現在打電話給我,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晚。”
衛忠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只是想告訴你,待在你的辦公室里,關掉手機,切斷所有對外的聯系。”
“什么意思?”秦明一愣。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回應。等天亮。”
“等天亮?”秦明簡直要氣笑了,“等天亮,我的醫院就沒了!我就要被那幫憤怒的人撕碎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我知道。”
衛忠淡淡說道,“所以,你才更要沉住氣。”
“趙家這盤棋,下得太急了,也太臟了。他想把水攪渾,那我就幫他,把這潭水徹底煮沸。”
“秦院長,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你是受害者。圣瑪麗醫院,也是受害者。”
說完,衛忠便掛斷了電話。
秦明握著手機,愣在原地,電話里的忙音“嘟嘟”作響。
他腦子里反復回響著衛忠最后那幾句話。
“把這潭水徹底煮沸……”
“你是受害者……”
他忽然感覺,一切只要有衛忠在,就都還好。
……
沙城,風沙漫天。
一座偽裝成氣象站的建筑內,張國棟站在數據中心的主屏幕前,臉色鐵青。
他身后,十幾名頂尖的網絡工程師正在飛速敲擊著鍵盤,一行行普通人看不懂的代碼如瀑布般刷過。
“報告!對方有反追蹤措施,用了至少三層代理服務器!”
“第一層破譯!”
“第二層來自境外,正在繞行!”
“媽的,這幫搞輿論的孫子,技術還挺專業!”
張國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中央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
衛忠親自打電話回來說的事情,怎么可能簡單。
“一個小時!”
張國棟看著面前的這群人,開口說道:“我只給你們一個小時,你們必須完成這件事情。”
“是!”
陳默開口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第五十分鐘的時候,張國棟面前巨大的屏幕上徹底黑了下來,上面只有一個紅點在閃爍。
【IP源鎖定成功。】
【地址:帝都,天海灣別墅八號,書房內部網絡。】
天海灣。
張國棟知道這個地方,放眼帝都都是一等一的住宅區。
能夠在這里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
其中的八號別墅,是帝都趙家的地方。
看著面前屏幕上的紅點,張國棟算是知道為什么衛忠會那么嚴肅了。
拿起電話,張國棟撥通了衛忠的號碼。
“老班長。”
“說。”
“查到了。”
張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IP地址,帝都趙家別墅,鎖定到書房的內網端口。不會錯。”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國棟能想象到,老班長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冷。
片刻之后,衛忠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把所有能固定的證據,包括IP溯源路徑、數據包樣本、后臺操作日志,全部打包,加密,發給我。”
“是!”
掛斷電話,衛忠緩緩將手機放在桌上。
夜色,愈發深沉。
休息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趙家。
竟然真的敢動用這種手段,操控輿論,攻擊國家功臣暫住的地方。
他們是不知道自己住在里面?
不。
他們知道。
他們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要用這種方式,把事情鬧大,逼自己表態,甚至逼自己背后的力量,與趙家進行一次不必要的利益交換。
好算計。
可惜。
衛忠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咚。
咚。
咚。
既然敢用輿論當武器,那就別怪……刀刃會反過來,割了自己的喉嚨。
這一次,誰也保不住趙家。
他說的。
衛忠沒有起身,將張國棟發來的加密數據包一分為二,通過兩條截然不同的信道,同時發送出去。
一個,發往帝都李家。
另一個,發往國家網絡信息安全辦公室的最高級別舉報端口。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重新放回原位就這么等著。
夜色依舊濃重,休息室內的光線昏黃。
衛忠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水面倒映出他毫無波瀾的臉。
他遞出了兩把刀。
一把交給了趙家的死對頭。
一把交給了執掌規則的國家機器。
至于這兩把刀會怎么捅進趙家的心臟,捅多深,流多少血,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只需要等待。
……
帝都,龍騰媒體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李景成看著技術部門剛剛解密的文件,整個身體向后靠在昂貴的真皮座椅里,雙腳甚至有些失態地翹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他嘴里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IP溯源路徑……數據包樣本……后臺操作日志……哈哈哈哈!”
李景成忍不住笑出聲,胸膛劇烈起伏。
“趙天河啊趙天河,你個老狐貍,養的好兒子!這種蠢事都干得出來!還把證據留得這么干凈!”
他口中喃喃自語,眼神里閃爍著狼一樣的光。
李家和趙家斗了半輩子,從商場到官場,無所不用其極,但都奈何不了對方。
沒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把這么一份天大的厚禮,直接送到了他手上。
雖然他不清楚發送這份加密文件的任究竟是何方神圣,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趙家這次,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
階級對抗啊,不論什么時候,這樣的事情都能夠掀起軒然大波。
“來人!”
他猛地坐直身體,按下內線電話。
“叫所有部門主管,所有王牌記者,編輯,立刻到會議室!所有人!十五分鐘內,我要見到他們!”
“今晚,誰也別想睡了!”
“我們要給帝都,放一場最大的煙花!”
與此同時,位于帝都另一端的國家網信辦總部,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間高度保密的會議室內,煙霧繚繞。
網信辦主任陳建國看著投屏上同樣的一份證據,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與李景成的興奮截然不同,他感受到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來源確認了嗎?”他問。
“確認了,是軍用級別的加密信道,單向傳輸,無法追蹤。發信人署名,衛忠。”技術負責人低聲回答。
衛忠。
陳建國咀嚼著這個名字。
趙家……他們是瘋了嗎?
竟然這么囂張,而且最重要的是,還被人抓到了把柄。
“主任,龍騰媒體那邊……已經有動靜了。”一名下屬匆匆走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語。
陳建國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
那位的風格還是沒變,一出手,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連轉圜的余地都不留。
李家那條瘋狗,肯定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立刻成立專項調查組,我們官方要介入。”
陳建國當機立斷,“另外,通知下去,密切監控全網輿論動向,尤其是龍騰媒體發布的內容,要確保所有信息,都有我們手頭這份原始證據作為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