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泛紅，“當然可以，我們是夫妻。”
“夭夭...”
...
男人眉頭舒展。
“夫妻”二字讓他暫時忘記身上的疼痛。
黑眸迷離，看著手機鏡頭里，她穿著粉色的睡衣，領口松散，露著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側躺在粉色的枕巾上，頭發有些亂，腮邊透著紅。
許是他喊的次數過于多，微微嘟起唇，十分可愛。
“陸野，要是沒事，我們都再睡個回籠覺吧。”
“我不想睡，你很困嗎？”
這話說得...
“我，很！困！”
陸野瞇了瞇眼，呼吸有些沉，“可我想聽你說說話，夭夭，別睡，再陪我一會。”
聲音低低地，軟軟地，很緩，拖著鼻尾音。
很像撒嬌。
這是敬一第一次聽他這么說話。
不是對待楊林時的嚴苛，亦不是對她時的平靜調侃。
像是個生病需要哄哄，尋求安慰的小寶寶。
天呢。
撒嬌，寶寶這種詞怎么會出現在陸野身上。
剎那，彼此沉默著。
敬一其實很想結束通話，但是他的眼底漆黑深沉，就這么透過屏幕與她對視著。
兩人沒有再說話。
只是看著彼此。
敬一的心臟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呼吸變得有些粗。
敬一聽得到。
“你想聽什么？”敬一先開口，打破沉默。
“都可以。”
“前天我到老房菜館吃飯，是以前我們一家最喜歡的菜館......昨天我在小吃街買了米糕，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我給爸媽寄了幾盒，要是你在的話，也能吃到，就是不知你喜不喜歡甜食？”
敬一主動說著這兩天的行程，雖然他沒誤會，但她想她有必要解釋一下。
“還好，想嘗嘗，有時間，我陪你回京北，拜訪岳父生前老友。”陸野，換了只手拿著手機屏幕。
“嗯。”打了個哈欠。
攥了攥手指。
男人依舊那么注視著自已。
“你要是困的話，就先睡。”陸野，“但是別怪斷視頻。”
敬一有些無語，不掛斷電話，對著屏幕怎么睡的著，她睡覺需要絕對的黑夜，下夜班都要拉緊窗簾。
“你閉上眼，等會我會自已掛斷的。”
敬一覺得今晚的陸野有點無理取鬧。
敬一把手機立在墻上，關了燈，把枕頭往墻邊拿了拿，“我真睡了。”
“嗯。”
下一秒，聽到手機那端傳來一聲開門聲，緊接著一道溫柔的女性嗓音。
“隊長，可是又疼了？手術安排在下午。”
敬一怔愣一秒，坐起身，拿過手機，“陸野，你受傷了，嚴重嗎？”
陸野眉心擰起，冷厲的眼神射向姜茶，對方噤聲，退了出去。
“舊傷復疾，一點小毛病，沒事，別擔心。”
鏡頭晃了一下，敬一看清是病房。
陸野囑咐她再睡會，掛了電話。
護士進來給陸野抽血，姜茶再次走過來，手指剛要托起他手臂，男人厭棄地擺到一邊。
姜茶一驚，渾身發涼。
難以想象他剛才那么溫柔地囑咐對方放寬心。
—
敬一掛斷電話后，徹底睡不著。
思緒漫天，難怪他看起來累卻不困，非要她陪著，原來是生病了。
生病最想的是親人陪在身邊。
拿出手機給楊林打手機。
對面剛開始不說，敬一搬出陸貝貝他才說。
陸野上次帶傷回家，還沒痊愈又犯了，胃潰瘍穿孔，下午安排微創手術。
敬一問了地址，囑咐楊林不可以告訴陸野，她知道他生病的事。
楊林頭皮發麻
這兩夫妻真是。
一個比一個能瞞。
一個瞞著受傷生病，偷偷調查林西顧的生平，卻嫌沒有他和嫂子年少相處暗戀過程，這種細節除非當事人，誰能調查全面。
再說他什么時候關注過這種情愛小事，嫂子一看就在拒絕那人，他還在糾結以前。
—
早上七點，敬一收拾好行李，心下已經有了決定。
深呼吸一口氣，敲響了趙啟平的房門。
如果他不同意，她只能給陸東烈打電話。
她需要去陪著陸野，他們是夫妻。
這是她的責任。
就如同她生病，被欺負時，陸野能不顧受傷回來幫她出氣。
胃潰瘍穿孔，身為醫生她知道多嚴重。
趙啟平說了幾句，這是難得的學習機會，錯過以后沒有了，敬一依舊堅持換個人過來。
劉醫生問她出什么事，這么著急。
她說，“老公胃潰瘍穿孔，她要去陪護。”
林西顧上臺開講前，就注意到空出來的座位。
不到中午，就換了人。
滿腔苦澀。
—
燁城在西南，京北直飛燁城要四個半小時，三班，早班她趕不上，中班下午四點。
動車多，10個小時。
敬一不想在這等著，果斷選了9點的動車。
簡單吃了早飯，又買了幾份米糕，8點半坐在候車大廳。
陸貝貝打來電話，敬一實話實說。
“穿孔，太嚴重了，小叔以前胃就不好，這些年我以為早就好了呢。”
她記得讀高中時，陸野有一晚胃疼的臉色發白，站都站不起來。
敬一回想今早陸野臉色還好，就是不知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她覺得自已做的很不合格，什么都沒發現，上次也是。
他受傷，她還想著那事，甚至胡思亂想。
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白色的小行李箱。
到達燁城，下午六點，天蒙蒙黑。
完全陌生的地方，人在不熟的地方，會有一種本能的不安和焦慮。
敬一方向感差，加上天徹底黑下來，走出大廳，轉了幾個彎，找到一條寬敞大道。
燁城南方，溫濕天氣，悶熱，敬一身上出了不少汗。
撥通楊林的號碼。
楊林震驚萬分，“嫂子，你在燁城高鐵站？”
“嗯，陸野在哪家醫院，我打車過去。”
敬一選擇落地給楊林打電話，她沒有告訴楊林要過來。
婚姻，夫妻，丈夫手術住院，她知道沒有不來的理由。
陸野的手機打不通，應該還在手術。
現在，自然要聯系他。
楊林，“嫂子你稍等，我在回洛城的路上，沒法去接你，我馬上聯系人。”
楊林給姜茶打電話。
姜茶沉默幾秒，“抱歉楊林，我要等隊長手術結束，還有40分鐘左右，醫生說拖得有點久，要徹底清洗消毒，結束后我去再去接嫂子，不然我不放心。”
楊林嚴肅下語氣，“大力和小升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楊林想得是，姜茶是女性，接敬一最方便，大力長相粗獷，小升年齡太小。
“那好吧。”
掛斷電話后，她沒有立刻去高鐵站，而是等手術結束后，陸野麻醉還沒過去，男人躺在病房上，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絲蒼白。
姜茶有些癡迷地望著，伸手想要碰觸男人的臉頰。
外面開門聲響起。
大力小升走進來，“你回去吧，我們在這里更方便。”
同為戰友，他知道她的心思，不想斷了她的軍旅生涯。
小升：“把嫂子晾在高鐵站一小時，楊林聯系到我了，姜少尉，你有點出格了？”
“守護隊長安全，算出格的事？我并不這么認為。”
大力冷嗤，“那你準備告別偵察旅吧。”
姜茶，“你...”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皮翕動，幽幽睜開眼，數秒后，黑眸恢復清明銳利。
嗓音帶著剛剛蘇醒的無力沙啞。
“你們剛剛在說什么？”
大力還未開口，走廊傳來一串匆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