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紙包一打開,一股混著泥土氣的藥香就飄了出來。
當(dāng)歸,黃芪和枸杞的味道裹在一塊。
林舟看了一眼,都是這年頭少見的上等品相。
他指尖撥過藥材,隨手把幾小段根莖挑出來放在一邊,動作快得沒讓李芳芳看清究竟挑了些什么。
“這些得先晾半個時辰,去去潮氣。”
他頭也沒抬,指了指桌上的空陶瓷罐。
“李主任,能借個干凈的紗布嗎?過濾藥渣用。”
李主任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一旁的李芳芳連忙起身去拿,眼睛卻始終黏在那堆藥材上,連每味藥的分量都想記下來。
剛才林舟倒藥材時,她特意盯著紙包,可除了看著差不多均等,壓根看不出訣竅。
等她拿著紗布回來,就見林舟正往罐里倒溫水,水色清亮得有些不尋常,倒進(jìn)去時還帶著點(diǎn)極淡的白霧,轉(zhuǎn)眼就散了。
“這水……”
李芳芳剛要問,旁邊的老爺子忽然咳嗽了一聲,目光落在林舟手上:
“小伙子倒藥的手法挺熟,以前跟老中醫(yī)學(xué)過?”
林舟手上沒停,把晾好的藥材裹進(jìn)紗布,輕輕塞進(jìn)罐里:
“以前在鄉(xiāng)下幫過老郎中曬藥,學(xué)過點(diǎn)皮毛。”
他沒提空間水的事。
水倒進(jìn)去時看著普通,泡藥材時才會慢慢滲進(jìn)去,外人頂多覺得藥酒香得特別,絕不會想到水本身有問題。
老八在旁邊看得手心冒汗,生怕李芳芳再追問。
到時候林舟要是不愿意回答,那場面可就難看了。
可沒等他打圓場,罐子里的藥酒忽然冒出一股醇厚的香氣,比剛才的藥香更濃,很快飄得滿屋子都是。
李主任忍不住湊過去聞了聞:
“這香味……比上次送來的還濃?”
“這次藥材新鮮,泡出來自然香些。”
林舟把罐蓋蓋好,用布繩纏緊。
“放陰涼處泡三天,每天打開透口氣,三天后就能給老爺子喝了,一次一小盅就行。”
李芳芳還想再問什么,李主任卻走過去拿起罐子,掂量了兩下,又看了看林舟:
“小舟心細(xì),這藥泡得比院里的老中醫(yī)還講究。”
他話說得平淡,眼神卻帶著點(diǎn)神秘。
像是看出了什么,卻沒點(diǎn)破。
李主任連忙接過罐子,小心地交給李芳芳:
“快收好了,別碰倒了。”
轉(zhuǎn)頭又對林舟道。
“這次真是多謝你,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我。”
林舟笑了笑,接過裝藥材剩下的空紙包。
“不用客氣,能幫上忙就好。”
他心里清楚。
李主任剛才那一眼不簡單。
不過只要沒發(fā)現(xiàn)空間水的秘密,就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等幾人走出包間,老八才松了口氣,湊到林舟耳邊:
“忘了和你說了,李主任的父親就是個老中醫(yī),以前在中藥房待過幾十年,李主任也是個行家,你可真敢在他面前泡藥!”
林舟挑了挑眉。
“沒事,這手藝他偷不走。”
臨走前,他又碰上了那個男特務(wù)。
林舟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李主任。
一般人根本沒有資格來這查人,就是蔣恩也不行。
而且這特務(wù)潛伏的這么深,危害極大,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行動。
還是得最好防備,不能疏忽。
想到這,他扭頭朝李主任走的方向跑去。
老八見狀一頭霧水,完全看不懂林舟這是要去干嘛。
“小舟,你干什么去!等等我啊!”
林舟沒回頭,腳步不停,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有要緊事跟李主任說!”
這話一出口,老八腳步猛地頓了頓,隨即也拔腿跟上,心里又慌又急。
這么著急,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好在李主任一行剛走到走廊拐角,離得不算遠(yuǎn)。
林舟幾步追上去,喘著氣喊了聲:
“李主任,等一下!”
李主任回頭見是他,眉頭微挑,語氣還帶著剛才的客氣:
“小舟,你還有什么事?”
見他一臉上嚴(yán)肅,李主任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來。
“出什么事了?”
林舟往左右看了眼,走廊里只有幾個端著藥盤的護(hù)士,聲音壓得極低。
“我剛才在樓下見到個可疑的人,像是之前抓過的特務(wù)同伙,穿灰布褂子,個子一米七左右,剛才還跟在一對穿軍裝,新襖的夫妻身后,往住院部西頭去了。”
“特務(wù)?”
李主任臉色瞬間變了,原本松弛的肩背一下繃直。
“你看清楚了?他有沒有做什么反常的事?”
老八這時也追了上來,聽著這話臉都白了,拉了拉林舟的胳膊,小聲勸道:
“小舟,這、這會不會看錯了?別……”
“沒看錯。”
林舟打斷他,眼神篤定。
“那人手上有顆痣,上次抓特務(wù)時我見過他,而且他看人的眼神不對,總在瞟各個房間的門牌號,不像是來探病的。”
李芳芳此時也停下腳步,一臉擔(dān)憂的對李主任道:
“西頭住的都是老干部,不可能吧……”
李主任頓了頓。
“你確定?”
林舟點(diǎn)點(diǎn)頭。
“我確定!”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舟聞言也沒多管,拉著老八就離開了。
李芳芳神情凝重。
“聽他這描述,好像是周利民……”
“但利民他不可能……”
李主任擺擺手,示意她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不管是誰都得查,小舟之前就查過特務(wù),他說的話應(yīng)該不會假。”
李芳芳欲言又止道:
“老爺子他……他還想認(rèn)利民當(dāng)干兒子。”
“而且一直是他負(fù)責(zé)老爺子的病,二人的感情很好,這事要是讓老爺子知道,只怕……”
李主任搖搖頭,扭頭朝天邊看去。
“你太小看老爺子了,他平日里最痛恨這種人,不管有沒有私人感情,處理起這種事來絕對不能手軟,老爺子他肯定會理解的。”
李芳芳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便不再說話了。
這種事,她不好也不能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