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你……”

    夏琳滿臉都是鮮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事實的確如此，在她眼前出現的不可思議的畫面，是真實的。是真實的！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一個“人”嗎？

    而同時映入她眼簾的，是那個“人”腳下，自己死去的父親。父親的胸口被活生生剖開，他的心臟，被挖了出來！

    夏琳幾乎要發瘋……她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純粹的夢魘，可是，這顯然不是，這是真實的。

    ……

    董蝎檢查著自己手上的考卷。

    他已經做出所有考題，當然，是否都正確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深深吐了口氣，看著一旁的阿格妮絲，以及熟睡的紀一軒，還有其他幾個少數生存下來的考生。

    活下來的人還是太少了。

    “接下來……就是期中考試了吧。”董蝎看著考卷上時間已經所剩無幾的倒計時：“現在，應該也不會再有鬼襲擊我們了。在那以前，聯系當地警方來解救這些被拐賣的兒童吧。”

    “隨你吧……我對主持正義沒有任何興趣。”阿格妮絲看也不看董蝎，僅僅只是仔細端詳著紀一軒的睡臉，“我比較關心的是接下來的期中考試。”

    董蝎的手上下擺動著，看著眼前的考卷。

    “期中考試……和艾德維森教會醫院的那次考試比呢？”

    “不會有那么困難。但，也輕松不到哪里去。”阿格妮絲意識到，對斯科彼恩來說，或許那次考試就是他能想象出的最高難度的考試了。

    “從那時候開始，我也就必須為了生存而展開殺戮了……是吧？”

    董蝎回憶得很清楚……當初，魔鬼使者們在醫院內的血腥屠殺，無數醫生，護士，家族的護衛們都慘死在他們手上。而現在，他也要變成那樣的人了。

    他終究還是要習慣稱為殺戮者的這個身份。而且，殺戮的罪惡現在還反過來可以帶給他做出考題的希望。坦白說，這一點讓他非常抵觸，只感覺自己本身就是罪惡的，但諷刺的是，只有這種罪惡可以給他生命，不通過考試得到永生，他肯定有一日回報死在那些糾纏他們家族的惡靈手上。當罪惡可以換來生存的時候，有多少人會覺得善良是有價值的呢？

    “根據父親的說法……期中考試……”阿格妮絲開始慢慢向董蝎進行解釋：“一般會安排在同一個正常的法治社會難以干涉到的區域。也就是說……會是一個適合讓考生放手殺戮的地點。在這里，考生除了面對鬼，一樣要殺死其他考生。期中考試肯定是殺戮模式，從無例外。”

    “紀一軒恐怕很難接受吧，”董蝎憂心忡忡地看著紀一軒：“他會阻撓我們，除非對方罪大惡極，不然他不會愿意對無辜者下手。而他抽取到的獎勵會阻撓我們的……”

    獵殺考生，一來可以奪取獎勵，二來能夠消除這些競爭對手。

    “我和他說過了，殺戮模式就是一場大逃殺，只有一個考場可以生存。要么是他們死，要么是我們死。”

    “我怎么覺得他說不定會寧可舍生取義呢？也許他寧死也會阻止我們去殺人。”

    阿格妮絲也擔心這一點。

    “他不會那么做的。對任何人來說，自己的生命始終會是最重要的。這是生物得以繁衍進化的本能，生物的利己性是其得以在自然選擇中生存下來的根本原因之一。為了利他而放棄自身的生命，這根本就是……”

    這是孩提時期，她家族的長輩教育她的話語。

    只是……說著說著……她就覺得心情沉重起來。

    如果紀一軒堅持利己，他絕不會救自己。而她可以活著，正是因為紀一軒冒著風險的利他行為。

    “或許生物性和人性是不一樣的。”接著阿格妮絲繼續說道：“我會保護他……同時說服他，揮舞起屠刀。這是不能避免的，他該明白。換了高影，他也會那么做。”

    而就在這時候，董蝎和阿格妮絲的臉色都齊刷刷一變！

    他們兩個，都有感應鬼魂的精神力。而現在，他們的面色都變了。

    “考試應該已經結束了……”董蝎面色變得相當難看，“為什么還會有……”

    阿格妮絲的臉色也是一樣很難看。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阿格妮絲就感應到鬼魂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而來。

    “一軒，醒醒，醒醒！”

    ……

    夏琳瘋狂地在雨中狂奔。她只想逃，逃，逃走！

    父親死了……父親居然死了！

    接著就在她跑過一個巷道轉彎口的時候，她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正是高影！

    當看到高影的時候，夏琳駭然地說：“高……高影，逃，快逃吧……有，有鬼……”

    “你說什么？”高影連忙朝著夏琳后面一看，可是她后面什么也沒有，“你說的鬼是什么，在哪里？”

    “是的，有鬼，是我，都是我……”

    “你做了什么？”這時候，高影后面的朱蓀伶走了上來，追問：“你說的鬼又是什么？”

    “我……我只是希望能再一次見到我母親……我只是那么希望而已……”夏琳此時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但我沒想到吧會是這樣……”

    就在這時候，朱蓀伶忽然聽到后面的腳步聲，一把拉過夏琳，隨后拿出一把槍就頂在她的后腦勺，接著就看到維爾文和伊莎貝拉從后面追來。

    維爾文握著槍，一步步逼近，對高影說：“你們打算劫持人質來對付我嗎？”

    朱蓀伶毫不猶豫地說：“不錯……你們自詡是神的使者，自然不會對無辜的人見死不救對吧？”

    她的槍口死死頂住夏琳的太陽穴，只要扣動鈑金她就馬上會死。

    雨越來越大了。

    “現在鬼正在追殺而來！”高影大吼道：“我們現在……”

    “是嗎？那更好。反正你們會先死。”維爾文握著槍，說道：“你們該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出路了，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即使她也會死？”朱蓀伶抓著夏琳，而后者此時完全呆了，她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維爾文，先放下槍吧！”伊莎貝拉連忙阻止維爾文：“我們不能害死無辜的人，這個女的只是被無辜卷入這個考試。我們坐視她被殺死，我們和魔鬼使者又有什么區別！”

    高影此時心情很詭異，影視劇里面劫持無辜者作為人質的從來都是反派，但如今他自己似乎就是在扮演這樣的角色。而諷刺的是他得賭的是維爾文的良心。

    “鬼魂會優先殺死考生。”維爾文依舊舉著槍：“高影，朱蓀伶，你們無論如何掙扎，今日都一定要死。”

    “維爾文！”這時候，伊莎貝拉走上來，說道：“我們就先離開吧，鬼會幫我們殺了他們。他們該死，但不該以一個無辜之人的血作為代價！”

    維爾文始終無法無視妻子伊莎貝拉的意見。

    “你們運氣不錯。如果你們今天可以活下去，記得這是伊莎貝拉為你們續的命。下一次，你們不會再如此幸運。”

    二人就這么緩緩退后，轉過了巷道拐角。

    高影繼續看著后面，沒有鬼來，但是……高影畢竟無法探測鬼，他現在也是心里完全沒底。

    朱蓀伶的槍依舊頂在夏琳的腦袋上。

    “和我詳細說說看吧，夏琳……我很好奇，你為了想見到你母親，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回答我，不然我的子彈也一樣可以實現你這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