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個字。

李相淵、江中先生、莫離，還有趙恒、楊山和林青云，都瞬間體會到了同一種感覺——窒息。

哪怕是歷盡滄桑，見過大風大浪，此刻他們也覺得難以呼吸。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要成婚？”

“這個婚，是非成不可嗎？”

“真的要這樣葬送自己的未來嗎？”

他們的心里有很多問題，可是當看見坐在客廳中的張辰時，這些疑問又好像在剎那里得到了回答。

“我不！”

柳如煙的尖叫聲忽然打破寂靜。

她能接受李云天憤怒，也能接受李云天想要殺了自己，因為這樣至少有結束婚約的可能，但偏偏李云天沒有，他用最卑微的樣子，說出將兩人一同拉進深淵，同歸于盡的話。

“我不回去！”

柳如煙對著李云天大叫：“我不要嫁給你！”

“我不想以后連粉飾都用不起，我也不想以后連出門都要低著頭，你這個廢物，你只會毀了我。”

張辰端起茶杯，一邊品茶，一邊看著這一幕。

他要看的就是這種。

當初這兩個人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狼狽。

柳如煙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把對李云天的所有看法都說了出來，說得李云天體無完膚、卑微至極。

“我就是去外面隨便找個男人把我糟蹋了，也比嫁給你更好！”

李云天身子晃了一下。

李相淵、江中先生、莫離、趙恒和楊山、林青云，都是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太狠毒了。

殺人誅心！

還要徹底地毀滅一個男人的尊嚴！

而在李云天的心里，柳如煙越是無禮，越是瘋狂，他就越能體會到溫輕涵的美好，但相對應地，溫輕涵死去所帶來的遺憾和悔恨，也會不斷增長。

美好的已逝，丑陋的永恒，這種反差對李云天而言，是最殘忍的折磨。

但。

他還活著，必須繼續面對這個丑陋的現實。

看著柳如煙已經罵累了，他緩緩說道：“我們回去吧。”

又是這五個字。

“啊——”柳如煙再次崩潰大叫，“李云天！你還是不是男人，你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砰。

柳如煙跪在了地上，開始給李云天磕頭。

“我真的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我真的不想嫁給你，而你也一直在想著溫輕涵，你就當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李云天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閉上眼睛，和柳如煙相遇的時刻，還有后來日夜生活的畫面不斷從腦海中閃過。

他真的想不到，有朝一日柳如煙竟然會跪在他的面前，向他磕頭求饒，而目的則是為了不嫁給他。

李云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滿是皺紋，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的手，他苦笑著說道：“我還是這樣的……人嫌狗厭。”

以前仗著丞相之子的身份為非作歹，惹得人嫌狗厭，現在他雖然改過自新，扛起了重擔，但因為總是害了身邊的人，所以還是人嫌狗厭。

他理解柳如煙的害怕，也理解柳如煙的選擇，可是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仍舊要成婚的事實，他和她都沒有任何改變結局的能力。

李云天哽咽著說道：“抱歉。”

柳如煙瞬間崩潰痛哭起來，她現在就想要找一把劍，直接捅死李云天。

“往日種種。”張辰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鴛鴦？

李云天聽到這兩個字，心中沒有得到祝福的喜悅，只有苦澀。

而柳如煙更是覺得惡心想吐，誰要和李云天當鴛鴦？

“救救我。”柳如煙又看向張辰，現在唯一能將她從深淵里拿出來的人，僅剩張辰了。

“看在我們以前的關系上，救救我吧。”

“我不奢求能陪在你身邊，至少不要讓我嫁給這個人！”

張辰先是看了李云天一眼，隨后又看向柳如煙，問道：“你就這么痛恨他嗎。”

“是。”

柳如煙立刻說道：“我恨他，恨透了他，恨不得現在殺了他。”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輕視你，更不會利用你，陷害你，我就不會走到今天，都是他，都怪他，如果沒有他，我們一定能有一個很美好的未來。”

柳如煙淚流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