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有病,而且……快死了。”
轟!
此話一出,無異于在平靜的湖面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以為自已耳朵出了問題,或者葉奕瘋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混賬東西!你說什么?”
“放肆,簡直是大逆不道。”
“哪里來的狂妄小子,竟敢咒老爺子。”
“爸,此子無禮至極。” 蘇父蘇文遠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身旁的黃花梨木茶幾。
霍然起身,眼中怒火噴薄,指著葉奕厲聲喝道:“小子,你找死。”
一時間,廳內斥責怒罵之聲四起,群情激憤。
就連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人,也覺得葉奕太過無禮狂妄,觸犯了蘇家最大的逆鱗——詛咒家主。
蘇茹也被葉奕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嚇了一跳,俏臉微白。
但她畢竟是了解葉奕最深的人之一,瞬間想起葉奕身負的醫術,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心中飛快轉念:
小奕絕不會無的放矢,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和計劃。
于是,強忍著擔憂和周圍族人的目光,緊緊抿著唇,站在葉奕身旁,選擇了沉默和支持。
面對四面八方涌來的指責和怒視,葉奕卻恍若未聞。
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醫者般的冷靜審視。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主位上的蘇正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又像是在確認自已的判斷。
蘇正國老爺子臉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精光暴漲。
但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暴怒,反而緩緩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只是一個簡單的手勢,廳內的喧嘩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迅速平息下來,顯示出老爺子無與倫比的權威。
“有意思……”蘇正國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卻更盛。
“說說看,老夫,怎么就快死了?”
沒有否認。
這讓熟悉老爺子脾性的蘇文遠和幾位核心族人心中一沉,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葉奕見老爺子接話,心中微定,知道第一步賭對了。上前半步,語氣平穩卻充滿自信,開始詳細診斷:
“老爺子年輕時,腿部、腰部,尤其是胸口肺部,應該受過嚴重的創傷,很可能是槍傷或爆炸沖擊所致。
當時醫療條件或處理方式有所欠缺,留下了極深的內傷隱患。”
每說一句,蘇正國的眼神就銳利一分,廳內知情的老一輩族人臉色也凝重一分。
“這些暗傷,憑借老爺子您自身強橫的體魄和意志,硬生生壓制了幾十年。
但近年來,是否每逢陰雨天氣,腿部與腰部舊傷便酸痛難忍,如針刺蟻咬?
更重要的是,胸口時常感到憋悶,咳嗽時,痰中是否已帶血絲?”
葉奕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直視病灶:“這些還不是最關鍵的。
老爺子您年輕時練得太過,但也因此積累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暗傷。
這些由內而外的暗傷,以前氣血旺盛時還能勉強平衡。
如今隨著年歲增長,氣血開始衰敗,如同堤壩出現了裂縫,已然快要壓制不住了。”
給出了最終論斷:“這兩年,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比起前幾年,應該是直線下滑,精力大不如前,夜間難以安眠,對吧?
其實老爺子您自已,應該也有所預感,只是不確定這具身體,還能撐幾年罷了。”
葉奕直視蘇正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可以肯定地告訴您,如果不進行有效治療,任由其發展下去,老爺子,您最多,還有兩年陽壽。”
“嘶——”
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雖然有些人隱約知道老爺子身體有舊疾,但絕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兩年?
“爸……”蘇文遠再也坐不住了,臉色煞白,又驚又急。
“您……您怎么從來不跟我們說?我這就去請江家老爺子,江老的醫術冠絕魔都,一定有辦法。”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沖,是真急了。
“站住,給我坐下。”蘇正國一聲低喝,如同悶雷,震得蘇文遠腳步一頓。
老爺子看向兒子,眼神嚴厲中帶著一絲無奈:“毛毛躁躁,成何體統,江老頭,我早就私下請他看過了。”
“什么?江老他怎么說?”蘇文遠和眾人急切問道。
蘇正國神色平淡:“也只能開些溫補調理的方子,延緩惡化,治標不治本。
說這是積年沉疴,傷及根本,非藥石可輕易逆轉。能維持到現在,已屬不易。”
連中醫泰斗江老爺子都束手無策?
眾人心頭一片冰涼,看向老爺子的眼神充滿了悲痛和無力。
就在這時,葉奕卻點了點頭,再次語出驚人:
“江老爺子診斷得不錯,若非這些年幫忙調理,老爺子您恐怕連今年春節都未必能安穩度過。”
這話簡直是往傷口上撒鹽,眾人剛剛熄滅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對葉奕怒目而視。
你小子,非但不安慰,還在這說風涼話,是何居心?
然而,葉奕面對眾人的怒視,非但不懼,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在眾人看來極其欠揍的笑容,潔白的牙齒仿佛閃著光:
“不過……”
拖長了語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老爺子沒辦法,不代表,我沒辦法。”
環視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的蘇正國臉上,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老爺子這病,我能治。”
“不敢說讓您恢復如初,但是保您再活二十年,健健康康,無病無痛,我有九成把握。”
“什么?”
“你能治?”
“二十年?”
“開什么玩笑,江老都治不好的病,你一個毛頭小子……”
“簡直是信口開河。”
質疑聲再次炸開,但這次,其中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蘇正國老爺子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第一次在葉奕面前,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銳利審視和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