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難說?”
感受到老蛟的遲疑,姜月初側(cè)過頭,發(fā)出疑問。
赤陽妖尊弱弱開口:“額...主......主人明鑒!非是老奴知情不報,實在是......”
它抬起頭,一臉的欲哭無淚:“實在是老奴這一脈,太不爭氣了些。”
“族中的典籍記載,關(guān)于這登龍臺的事兒,大多也是道聽途說,是從別脈那兒撿來的只言片語......”
姜月初眉頭微蹙:“沒事,你說吧。”
赤陽妖尊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賣慘。
只能硬著頭皮,搜腸刮肚,將腦子里僅存的一點傳聞給倒了出來。
“是......是。”
“真龍雖死,余威尚在。”
“這登龍臺,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
“每上一階,真龍余威便重一分。”
“登臺者,需抗衡這股偉力,且越往上走,這威壓便越是恐怖,若是到了最后,無異于背負(fù)萬座大山前行。”
“若是肉身不強(qiáng)者,未過半山,便會被壓得骨斷筋折,化作一灘肉泥,若是心志不堅者,稍有松懈,神魂便會被那真龍怨念沖碎......”
姜月初聽罷,微微頷首。
原來是考較力氣與膽色。
這倒是簡單。
“哦...那我試試。”
說罷。
便要邁步走前。
“......”
赤陽妖尊一臉便秘。
不是?
你這就要試啊?
你當(dāng)著是玩呢?
也不怕試試就逝世......
當(dāng)然,這話它不敢說,只是開口提醒道:“那個......主人。”
“怎么?”
“老奴還得再多嘴一句...這登龍臺內(nèi)里究竟是個什么光景,老奴是真不知道,畢竟我南淵一脈,也就是在外面蹭蹭......若是待會兒遇著什么岔子,或是有些意料之外的兇險......”
老蛟說著,竟是直接跪了下來,對著姜月初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那是這地方本來就邪乎!”
“絕非老奴有意隱瞞,想要坑害主人!”
“還請主人明鑒,若是出了事......千萬別遷怒于老奴這一把老骨頭。”
這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可憐至極。
生怕待會兒姜月初走得不順心,回頭一刀把它給剁了撒氣。
姜月初有些無語。
這老東西,本事不大,保命的直覺倒是敏銳得很。
“起來吧,只要你不動歪心思,我殺你作甚?”
“多謝主人!多謝主人不殺之恩!”
姜月初不再理會這滑稽的老蛟。
她邁開步子,朝著那巍峨的高臺走去。
既然來了。
那便登上去看看。
看看這所謂的真龍,究竟給后人留了什么好東西。
姜月初抬腳落下。
嗡——
只是覺得肩頭微微一沉。
好似多披了一件稍顯厚重的衣裳。
僅此而已。
姜月初眉梢微挑。
就這?
她并未停留,繼續(xù)邁步。
第二級。
第三級。
......
第一百級。
姜月初腳步未停。
第五百級。
速度依舊不減。
第一千級。
姜月初終于停下了腳步。
赤陽妖尊在下方遙遙望著,見姜月初停下,心中疑惑。
這是...撐不住了嗎?
可是。
下一秒。
少女周身,滾滾黑氣驟然爆發(fā)。
在赤陽妖尊驚恐的目光中。
少女身形微弓,腳下猛地發(fā)力。
砰!
玄色身影如離弦之箭,瞬間撕裂了漫天云霧。
一步跨出,便是數(shù)十級臺階。
竟是在這登龍臺上,狂奔起來!
很快。
玄色身影便沒入云端。
再無蹤跡。
登龍臺下,一片死寂。
赤陽妖尊昂著脖子,一臉呆滯,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這這......
這是什么情況?
“難不成......傳聞是假的?還是這歲月太久,真龍遺蛻的神力消散了大半......這所謂的威壓,也就是個擺設(shè)?”
念及此。
赤陽妖尊一顆沉寂的問道之心,竟是死灰復(fù)燃,突突跳了兩下。
若是如此......
雖說已經(jīng)認(rèn)了主,不敢跟那煞星搶肉吃,但跟在后頭,喝口湯總不為過吧?
哪怕是蹭上一蹭這登龍臺的仙氣,延幾年壽元也是好的。
老蛟吞了口唾沫。
它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也沒個禁制阻攔。
終于是一咬牙。
“若是連試都不敢試,那這輩子也就合該是個老死的命了。”
赤陽妖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番,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第一級臺階之前。
抬腳。
落下。
嗡——
肩膀微微一沉。
赤陽妖尊眉梢微挑,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果然!”
雖說有些分量,但也就像是背了袋米面,對于它這觀山境的妖軀而言,簡直輕如鴻毛。
心中大定,膽氣瞬間壯了幾分。
既然第一步如此輕松,那想來后面也沒什么大礙。
它不再猶豫,緊跟著邁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
前十步,走得那是閑庭信步,甚至還背負(fù)雙手,頗有幾分老祖宗的風(fēng)范。
可待到第二十步。
赤陽妖尊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
雖說尚能支撐,可這呼吸,卻是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
“無妨......還能走。”
老蛟咬著牙,繼續(xù)向上。
第三十步。
原本挺直的腰桿,不得不微微佝僂下來。
第四十步。
老蛟的身形已經(jīng)微微顫抖。
此時此刻。
它若是再不明白這其中的兇險,那這幾萬年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可看著上方那云霧繚繞的高處,心中的貪念終究是占了上風(fēng)。
再走幾步。
就幾步!
赤陽妖尊紅著眼,低吼一聲,顯露出些許蛟龍真身,硬頂著重壓,再次抬腿。
第四十五步。
咔嚓。
一聲脆響。
赤陽妖尊猛地噴出一口老血,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
轟!
老蛟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從那臺階之上滾落下來。
一直滾到了平地之上,這才止住身形。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良久。
赤陽妖尊才緩過這口氣來。
它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望著沒入云端、看不到盡頭的臺階。
眼中哪還有半分貪婪?
只剩駭然!
自已拼了老命,也不過才爬了四十五步......
可那位主子。
卻是一口氣狂奔而上,甚至連氣都沒喘一口!
那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那是何等霸道的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