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婷的死亡，在學校傳的是沸沸揚揚，死因說什么的都有，因為她本身長的漂亮，八卦圍繞的永遠離不開情愛之事，譬如什么三角戀，四角戀，因愛被人捅死之類的。

    “你們啥說什么？你們看到了她是怎么遇害的了？”下課回寢室的路上，聽到旁邊的人越說越離譜，湯蕾忍不住出聲了。

    “警察都沒查到死因呢，我們又怎么可能知道？”其中一名女生說，“我們不就是在猜測嗎？”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還以為你們親眼瞧見了呢？”湯蕾不無譏諷道，“要真是瞧見了，不去協助有關部門辦案，那可是大大的不對。”

    見湯蕾扯到了有關部門，剛才議論的三個女生，一句話不說，繞到旁邊的道去了。

    “你跟她們置什么氣，不過一些不相干的人罷了。”程玉說。?“我就是看不下去，你瞅瞅她們剛才說的，說什么給人當小三，被正宮雇人給害了之類的，這不是胡扯嗎？孫婷婷的死狀，根本不像是一般人殺的，全身都黑了，我估摸著不是中毒了，就是中邪了，也不知道她這是得罪了什么人，程玉，你有沒問你老公，查出來孫婷婷是怎么死的沒有？”湯蕾扭頭看向程玉。

    吳影和馮梅也跟著看過來。

    死因倒不是很難知道，關鍵是兇手，現在依舊是毫無頭緒，唯一的線索就是兇手有可能是本校的學生。

    程玉掃了她們三人一眼，“他們還在查，最近學校不大太平，你們最好也注意點，別單獨出去，別去人少的地方，天黑了就早點回寢室，別在外面逗留。”

    “你放心吧，除了教室食堂寢室之外，我們那也不去，即使去，我們也結伴去。”吳影慎重地點頭。

    “你懷疑兇手還在學校？”湯蕾注視著程玉。

    程玉不想嚇他們，也沒直接說，“在兇手沒抓到之前，還是小心些為好。”

    走到宿舍樓，湯蕾跟吳影和馮梅說，“你們先上去唄，我讓程玉去陪我買點東西。”

    吳影和馮梅先上去了，程玉跟著湯蕾朝學校的商業街走，她猜買東西只是個幌子，湯蕾應該是有話要跟她說。

    林蔭道郁郁蔥蔥，路上行人并不是很多，中午這個時間段，學校里的人不是吃飯，就是回住的地方午睡了。

    湯蕾走了一會兒，見旁邊沒什么人，便開口跟程玉說，“我打電話問我爸媽了？”

    “他們怎么說？”程玉順著她問。

    “他們起初不承認，后來我逼的緊了，他們才承認。”湯蕾拽了片頭頂垂下來的葉子，一點一點往外撕，“不過，他們并不覺得有錯，還說是為我好，說是跟周東巖，沒什么出息，以后幫不了我什么，要找也要找個有能力幫我的，程玉，你覺得什么才是有能力的？”

    程玉愣了下，“這個，能力這詞太廣泛了，每個人的能力都不一樣的……”

    湯蕾臉上顯出淡漠，“可在我爸媽眼里，有能力者指的就是，即便不是身家豐厚之人，也要是高官握有權勢之人，說是家里只有我一個孩子，家業早晚要交到我手里，像周東巖這樣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即便有曠世才學，也是沒用的。”

    “那可未必。”程玉極不贊同這話。

    “你也不認同吧，可我父母，連跟我說一聲沒有，連周東巖是什么人都不了解，直接給掐斷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告人強，奸，讓別人父母失業，過不下去，程玉，你說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父母，告人強，奸，他們有沒想過我的名聲？我在他們眼里到底算什么，找個有能力的人跟我配對就是對我好了，完全不管我到底喜歡不喜歡，不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切都按照他們計劃的來，那我跟玩偶有什么區別？”

    湯蕾抹了把臉上的淚，“我要是周東巖，面對這樣仗勢欺人，土匪似的人家，我也會能有多遠離多遠，這輩子都不要再沾染才好，否則，一旦沾染上就惹一身騷，我現在只是覺得很對 不起周東巖，之前，我罵了他可多難聽的話，劈腿，忘恩負義什么的，他都沒吭聲，我父母威脅他，我再罵他，他心里該有多委屈多苦啊，我對不起他，欠了他很多。”

    程玉嘆了聲氣，“其實，還有比你這兒更差的家長，女兒躺在病床上不管不問，沒錢給女兒看病，卻有錢在外面找小三生私生子，離婚時想要任勞任怨的老婆凈身出戶，不惜使近一切手段，沉迷賭博借下高利貸，更是使出綁架養子的招，逼老婆拿錢贖……”

    湯蕾也顧不得自己傷心了，眼睫毛上掛了顆淚珠，說，“你說的這還是人嗎？這分明是禽獸嗎？虎毒還不食子呢，你說這些該不會是從那本小報上看來的吧？”

    程玉抬眼看著她，“不是小報，是我親眼看到的。”

    湯蕾張大了嘴巴，“經你這樣一說，那我父母還不是最差的，至少沒讓我病死，沒綁架我之類的，對了，那一家子后來怎么樣了，女兒病死了嗎？”

    “若是病死了，就不會有人在這里跟你說話了。”程玉笑笑。

    “這話什么意思？”過了一會兒，湯蕾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睜大了眼睛，“你是說那個生病的女兒就是你，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是你父親？”

    程玉點了點頭，“這世間的苦難，沒有最苦，只有更苦，你覺得你父母差勁，可還有比他們更差勁的，你覺得你不富有，可還有吃不上飯的，你覺得你跟你男朋友不能在一起，但起碼你們還能相見，還能說話，而有的人相愛卻陰陽兩隔……”

    大道理誰都會說，放在身上，那就是兩說了，之前她和梁午兩人不也是互相折騰折磨嗎？

    “我說這些，并不是要你原諒這一切，有些過錯本就不該原諒，但可以彌補，可以采取別的措施，解決問題，一味的痛苦，對現實是于事無補的。”程玉說，“事情總是會過去，過去之后，你再來看，你就會發現，當時對你來說滅頂的事件，隨著時間的流逝，它早晚會一點點縮小，直至縮小成一道痕跡。”

    湯蕾嘆了聲氣，“被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沒那么郁悶了，你不知道，當我知道我父母背著我做出這樣的事之后，說句不好聽的話，想死的人都有了，實在是接受不了，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樣一個爹。”

    “想好接下來要怎么做了嗎？”程玉問道。

    一說到這個，湯蕾再次無精打采起來，“說實話，我不知道。”

    程玉有些意外，“你沒去找周東巖？”

    “找他？”湯蕾一臉跌地搖頭，“我那敢啊，以前我以為是他劈腿，我是被拋棄的那個，還能理直氣壯，現在知道是自己理虧，我那還有臉去見他啊，再說見了又能怎樣，他估計早恨死我了，那里還會再理我，更不說什么感情之類的，我就是再傻，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好吧？”

    “那也未必。”程玉還要說什么，卻被口袋里的電話鈴聲給打斷了。

    程玉掏出來一看，是梁午發過來的信息。

    “是午少找你吧？”湯蕾問。

    程玉點了下頭。

    湯蕾抱著胸嘖了聲，“一會兒不見，信息就追來了，他這也看的太緊了。”

    程玉收起手機，“是兒子，說是別的小朋友都去電影院看過電影，就他沒去過，梁午就問我晚上有沒事，沒有的話就帶著他去看。”

    “一家三口看電影多溫馨啊，哎，我不行了，我被打擊的痛不欲生，你說，我怎么沒你這么好的命，遇到個他愛我我愛他，然后毫無阻礙幸幸福福地在一起呢。”湯蕾捂著胸說。

    程玉只笑，沒說話，幸福這個概念，又是什么？在湯蕾眼里他們是幸運的，令人羨慕的，可前不久，她和梁午卻還是處在毫無未來的關系里，一眼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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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更，三點左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