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古老的鐘聲響徹萬象天競場。
巨型擂臺上的殺機已驟然凝固!
幾乎在鐘聲落下的同一瞬——
嗖!嗖!嗖!
二十多道身影如鬼魅般閃動,快得只留下殘影。
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包圍圈瞬間成型,將玄天宗五個孩子死死困在中央。
靈力連成一片,如山岳壓頂。
“怎么回事?”
看臺上,散修和未能晉級的宗門世家所在區(qū)域頓時一片嘩然。
“他們……他們怎么好像商量好了一樣?”
“太明顯了!就是沖著玄天宗去的!”
“二十多人圍攻五個娃娃?這……這也太不要臉了!”
薛老霍然起身,花白的胡須因憤怒而顫抖。
他雖然和孩子們交情不深,但親眼見證他們在散修聯(lián)盟創(chuàng)造奇跡,心底早已將他們視如己出,看作散修聯(lián)盟的驕傲。
從散修聯(lián)盟走出去的孩子,站在了仙門大比的舞臺上,整個散修聯(lián)盟都跟著增光。
此刻見他們遭此不公,自是怒發(fā)沖冠。
故而,薛老氣得臉色鐵青:“無恥!這哪里是比試,分明是圍剿!”
他身旁,龍精虎猛小隊的張龍氣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對著擂臺方向破口大罵:“王八蛋!一群沒卵蛋的慫貨,有本事單挑?。《鄠€打五個,你們宗門的臉皮是城墻做的嗎?”
趙虎更是跳腳:“卑鄙小人!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一群成年人欺負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漢!”
他們的罵聲引來了不少修士的附和,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而與他們的憤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參賽宗門世家席位上傳來的陣陣低笑和幸災樂禍的目光。
幾位宗主、長老捻須微笑,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玄天宗席位。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指著那些宗門的鼻子就罵:“無恥!你們還要不要臉?聯(lián)手欺負小孩子,這就是你們宗門想出來的招數(shù)嗎?”
林思思也氣得小臉發(fā)白,幫腔道:“就是!有本事公平比斗!”
對面一個宗門的長老聞言,嗤笑一聲,慢悠悠地道:“小丫頭,話可不能這么說。仙門大比的規(guī)則,可沒禁止聯(lián)手。要怪,就怪他們自己不懂韜光養(yǎng)晦,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
墨妍相對冷靜,但眉頭緊鎖:“看這架勢,絕非臨時起意,他們是早有預謀?!?/p>
鐵峰沉聲道:“他們是想在第一輪就徹底清除我們玄天宗?!?/p>
蘇心瑤急得轉頭看向云見月:“云見月!你怎么還坐得住?你就不擔心孩子們嗎?”
云見月端坐如山,眸光平靜地注視著擂臺,仿佛眼前不是生死險境,而只是一場尋常演練。
她緩緩開口,聲音如清泉流淌,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淡然:
“雄獅不會因犬吠而回頭,真龍豈會在意泥鰍的翻涌?螢火之光聚得再多,又豈能與皓月爭輝?當力量的本質存在云泥之別時,數(shù)量的堆砌,不過是讓敗亡的場面,顯得更壯觀一些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擂臺上那五個小小的、卻挺得筆直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信任的弧度:
“安心看著便是。雛鷹欲翱翔九天,終須獨自迎擊風暴。我相信,我的徒兒,絕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鐵峰聞言,重重一點頭:“對!我相信塵哥他們!絕對不可能輸給這群烏合之眾!”
墨妍重重點頭:“烏合之眾聚成的沙塔,風一吹,也就散了?!?/p>
“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至極、充滿快意的大笑從最高處的封家玉臺傳來,瞬間壓過了場下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封邢正指著擂臺,笑得前仰后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暢快。
“看到了嗎?這就是得罪我封家的下場!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任那五個小崽子在云霧澤如何露臉,今天也得給我把命留下!”
他環(huán)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憤憤不平的散修,最終定格在玄天宗席位,聲音充滿了輕蔑:
“二十多個宗門天驕圍攻,我倒要看看,他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撐到幾時?!?/p>
“下域螻蟻,妄圖攀天?今日,便讓你們明白,何為不可逾越的天塹!”
他猛地揮手,聲音尖利地傳遍全場:
“殺!給我殺!把他們全都殺光!一個不留!”
玄天宗眾人聽得目眥欲裂,蘇心瑤氣得渾身發(fā)抖,恨不得沖上去撕爛封邢的嘴,卻因大比規(guī)則,無法沖上去與之理論,只能將滿腔怒火與擔憂,死死壓在心底。
擂臺上,殺機已至!
“動手!”
不知是誰一聲厲喝,二十多名修士同時出手。
霎時間,法術光華耀目,法寶破空尖嘯,各種屬性的靈力攻擊如同決堤洪流,從四面八方狠狠砸向被圍在中心的五個孩子。
狂暴的靈力亂流撕扯著空氣,光芒瞬間吞噬了他們的身影,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整個擂臺都在攻擊的余波中微微震顫。
擂臺之外,無數(shù)旁觀者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五個孩子在第一波沖擊中潰敗、重傷甚至隕落的慘狀。
光芒的中心,蕭星塵、鹿聞聲、郁仙、江迷霧四人反應極快,瞬間移動,將蘇渺渺牢牢護在正中。
四人面色凝重,周身靈力澎湃,構筑起一層堅實的防御光罩,硬生生扛下了這第一波狂暴的集火攻擊。
四人初次在如此高壓下配合,難免生澀,一時間竟被壓制得只能全力防守,看上去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完全陷入了被動。
“哈哈哈哈哈!”封邢的笑聲更加刺耳,“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吹上天的天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反擊都做不到,只能像烏龜一樣縮著!”
他將惡毒的目光投向被緊緊護著的蘇渺渺,極盡嘲諷:
“還有那個被護在中間的小丫頭片子!嚇傻了嗎?連動都不敢動?就這種連靈力都不敢放的廢物,居然也能在云霧澤拿到第五?我看你們玄天宗在云霧澤,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全是靠別人施舍的排名吧?!”
被他收買的那些宗門長老也紛紛附和,看向蘇渺渺的眼神充滿了輕蔑,仿佛認定了她就是個全靠師兄師姐保護的“累贅”。
被封邢極盡嘲諷為“廢物”的蘇渺渺,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依舊垂眸不語,仿佛隔絕了外界一切喧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那并非恐懼,而是一種極致的專注。
“混蛋!”蘇心瑤在看臺上氣得直跺腳。
林思思、墨妍和鐵峰也憋屈得臉色發(fā)紅,他們無法反駁,只能將所有的希望與信念,化作聲嘶力竭的吶喊:
“星塵!聞聲!仙兒!阿霧!渺渺!加油?。 ?/p>
“塵哥,打爛他們的臉?!?/p>
“仙姐,不用跟他們客氣,狠狠的抽他丫的?!?/p>
就在這極致的壓抑與嘲諷中,擂臺上,微妙的變化正在發(fā)生。
最初的措手不及過后,四個孩子的眼神迅速由凝重轉為銳利。
無數(shù)次并肩作戰(zhàn)形成的默契,讓他們無需言語,僅憑眼神交匯便能讀懂彼此意圖。
蕭星塵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磨合,在瞬息間已完成。
蕭星塵雙拳一握,周身空氣陡然沉重凝滯。
鹿聞聲指尖跳躍的火苗,驟然化作焚盡八方的烈焰領域。
郁仙眸中青光流轉,腳下擂臺無數(shù)嫩芽破石而出,生機與死意交織。
江迷霧的手按上劍柄,一股斬斷一切的凜冽劍意沖天而起。
而被牢牢護在中心,一直垂眸不語的蘇渺渺,此刻也輕輕抬起了頭,唇瓣微動,一縷微不可聞,卻仿佛能引動天地法則的奇異音節(jié),悄然溢出……
玄天開黑小隊,請求出戰(zhàn)!
......
擂臺上,二十多名修士的聯(lián)手攻擊如同狂暴的浪潮,眼看就要將中央那五個小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看臺上,無數(shù)觀眾的心都揪緊了,都以為玄天宗只能被動挨打之際——
一直被牢牢護在中心,垂眸不語的蘇渺渺,輕輕抬起了頭。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半分驚慌,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唇瓣微啟,無聲的言靈悄然流淌而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漾開無形的漣漪,悄然改寫了小范圍的天地規(guī)則:
“我言:師兄師姐,身如幻影,敵莫能觸?!?/p>
“我言:敵方靈力,流轉如泥,十不存一。”
“我言:我方攻勢,裂石穿云,一擊必中!”
規(guī)則,于此刻被強行扭曲!
一股無形的、卻磅礴浩瀚的規(guī)則之力,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個擂臺。
下一瞬,令全場數(shù)十萬觀眾瞠目結舌、匪夷所思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靈光閃耀的圍攻者們,就像突然被抽干了靈力,施展出的法術光華驟然黯淡,速度暴降,身形也變得遲滯僵硬,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反觀玄天宗這邊,蕭星塵、江迷霧、郁仙、鹿聞聲四人,只覺身體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靈力運轉快了數(shù)倍不止,眼中世界仿佛變成了慢放鏡頭,對手的每一個破綻都清晰無比。
整個萬象天競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長達一息的絕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