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趁現在殺了那蛇妖?!庇糸L林的聲音帶著癲狂的得意,指著趴在廢墟中掙扎的青璃,眼中滿是貪婪。
冬老抬手一揮,無數冰劍憑空凝聚,如同暴雨般狠狠刺入青璃的蛇身。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于耳。
“吼——”
青璃發出凄厲的嘶吼,巨大的蛇身在碎石中瘋狂扭動,鱗片剝落,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廢墟。
她金色的豎瞳漸漸失去光澤,掙扎的幅度也越來越小,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搐,證明她還吊著一口氣。
郁仙躺在不遠處的碎石堆里,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眼眶瞬間被血淚染紅。
“不......不要......”
她伸出滿是血污的小手,指甲摳進碎石里,指尖滲出血,卻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
她只能看著冰劍扎進青璃的身體,看著鮮血漫過青璃的鱗片,看著那個剛才還護著她說著“帶你回家”的人,一點點失去生機。
是她害了青璃姐姐。
是她沒聽話,闖出護山大陣被抓;是她太沒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要連累別人。
郁仙忍著全身骨頭斷裂的劇痛,用手肘撐著地面,一點點朝著青璃爬去。
尖利的碎石劃破她的膝蓋、手掌,身后拖出一長串暗紅的血痕,每爬一寸,都像有刀子在割她的肉。
藥仙谷的人,在一旁冷眼旁觀,發出暢快的笑聲。
郁長林更是笑得滿臉褶子,對著冬老拱手:“冬老,麻煩您再把這蛇妖的內丹挖出來,元嬰大妖的內丹可是千年難遇的好東西。”
冬老頷首,冰劍再次凝聚,精準地刺入青璃七寸之處,硬生生將一顆瑩綠色的內丹挖了出來。
流光溢彩、蘊含著磅礴妖力的內丹離體的瞬間,青璃的蛇身徹底不動了,金色的豎瞳失去了最后一絲光彩。
“好!好!”郁長林接過內丹,笑得合不攏嘴,“有了這顆內丹,我很快就能突破元嬰了,哈哈哈——”
在場的人都露出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只有郁仙爬到青璃身邊,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抱住冰冷的蛇身,淚水混合著血污,滴在青璃的鱗片上。
“青璃姐姐……對不起……”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是我害了你……”
“都怪你這個小賤種!”郁明軒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不知何時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卻一步步走到郁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條骯臟的狗。
“要不是你,藥仙谷何至于遭此大難?要不是你,我怎會丹田破碎?要不是你,哪來這么多破事!”
說罷,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在郁仙的心口。
郁仙像個破布娃娃一般被踢飛出去,在碎石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她腰間那個小小的、繡著藥爐紋樣的儲物袋,也在這劇烈的撞擊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郁明軒走過去,一臉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那沾血的儲物袋,然后彎腰撿了起來。
“哼,我倒要看看你這賤種能有什么好東西?!彼梢牡卣f著,打開了儲物袋。
他從里面掏出一尊小巧玲瓏、卻寶光瑩瑩的丹爐,聲音都因激動而變了調:“九轉蘊神鼎?上品煉器爐?你這個小賤種怎么可能有這等寶貝?”
“還……給……我……”郁仙顫抖著抬起手。
那是師尊買給她的禮物!是她最珍視的東西之一!
“還給你?”郁明軒嗤笑一聲,“就你這種連丹都不會煉的廢物,也配用上品煉丹爐?”
說著,他轉身直接將九轉蘊神鼎遞給了旁邊眼巴巴望著的郁姝,語氣寵溺:“只有姝兒這樣天賦絕佳的煉丹師,才配使用這等丹爐。”
郁姝立刻接過,乖巧的笑道:“謝謝哥哥?!?/p>
“跟哥哥客氣什么,這本就該是你的。”郁明軒笑了笑,繼續在儲物袋里翻找。
他又翻出了一堆亮晶晶的下品靈石,約莫有上萬塊,那是云見月給孩子們分的零用錢,郁仙一直沒花過。
“真是看不出來,你這種窮酸貨,居然能有一萬塊下品靈石,反正你是個廢物,用在你身上也是浪費,不如留給我?!?/p>
郁明軒毫不客氣的直接揣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最后,他又從儲物袋最里層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栩栩如生的糖人。
糖人被一道溫和的靈力精心包裹著,保存得極其完好,光鮮亮麗,與當初云見月買時一模一樣。
糖人上的小人兒,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嗤,什么垃圾玩意兒?!庇裘鬈幰荒樝訔?,隨手將糖人丟在地上。
猶覺得不夠,還抬起腳,狠狠踩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糖人瞬間被碾成了粉末,黏在他的鞋底上。
這一幕,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扎進了郁仙的心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郁仙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被碾得粉碎、沾滿塵土的糖渣。
那是師尊給她買的第一份禮物……
是師尊笑著遞給她,說小孩子不吃糖,人生是不完整的……
是她舍不得吃,用靈力日夜溫養,視若珍寶的糖人……
碎了。
被她最憎恨的人,以最踐踏的方式,毀掉了。
極致的憤怒、心痛、絕望……種種情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內瘋狂積壓、膨脹、最終轟然爆發。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到極致的尖叫從她喉嚨中迸發出來。
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像是沖破了某種亙古的封印,從她身體最深處轟然蘇醒。
她全身多處骨折的劇痛,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竟然被硬生生壓下。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郁仙那破敗的小身子,竟緩緩地、違背常理地懸浮而起。
她身上破爛的衣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以她為中心瘋狂擴散開來,她的修為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煉氣十一層!
煉氣十二層!
筑基期!
瞬息之間,她的修為就從煉氣十層,一路突破到了筑基期。
靈力波動之強,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這怎么可能?”
“她……她的修為怎么回事?”
“瘋了!一定是瘋了!哪有這樣突破的?”
藥仙谷的所有人,包括那四位族老,全都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后面。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郁仙束發的發帶驟然崩裂。
她那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在空中微微飄動,然后,發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黑色,化為了如月光、如銀雪般的璀璨銀白。
同時,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黑曜石般的眸子,漸漸褪去顏色,變成了冰冷、妖異、不含一絲情感的——銀色。
此刻的郁仙,懸浮于空,銀發銀瞳,周身環繞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宛如從上古傳說中走出的神祇幼崽,又或是降臨世間的妖靈。
“她怎么會變成這樣?”
“是妖化了嗎?還是……覺醒了什么特殊體質?”
“發生了什么?這到底是什么力量?”
恐懼與震撼開始在所有人心頭蔓延。
郁仙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眸,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最后,定格在了臉色發白的郁明軒身上。
被那樣一雙非人的銀色瞳孔鎖定,郁明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靈魂都在戰栗。
下一秒,他看到郁仙唇瓣微啟,輕輕吐出一個字:
“榮?!?/p>
話音落下,她身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裂的骨頭發出“咔咔”的輕響,破損的皮膚重新長出新肉。
不過片刻,她身上的傷就全好了,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仿佛剛才的折磨從未發生過。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接二連三的劇變,已經讓在場的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郁仙銀色長發無風自動,再次吐出一個字:
“枯。”
哭?
什么哭?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字意味著什么。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死寂的灰布。
下一秒,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恐怖景象發生了。
以郁仙為中心,肉眼可見的枯萎浪潮向著整個藥仙谷急速蔓延。
山谷內,數以億計的草木,無論是參天古樹還是脆弱小草,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
它們的綠葉變得枯黃,然后化為飛灰。
更加詭異的是,從這些枯萎的植物中,飄蕩出無數細小而璀璨的光點。
普通植物飄出的是白色光點,靈草靈植飄出的是金色光點,而那些珍稀罕見的高階靈草,則飄出了夢幻般的紫色光點。
五彩繽紛的光點如同漫天螢火蟲,鋪天蓋地匯聚過來,在郁仙面前凝聚、擠壓、融合,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球。
這些磅礴的生命能量球越來越大,表面纏繞著淡淡的雷霆,散發出的威壓,竟然達到了金丹后期,隱隱有突破元嬰的趨勢。
“那些光點……是植物的生命力?”春老失聲驚呼。
“她居然能吸收整個藥仙谷的植物生命力?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夏老的臉色徹底變了。
在無數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那匯聚了整個藥仙谷草木生命力的恐怖能量球終于徹底成型。
郁仙銀色的瞳孔中,最后一絲情感也徹底湮滅,只剩下殺意。
她對著郁長林等人的方向,厲聲喝道:
“我要你們,死——?。?!”
隨著她一聲蘊含無盡恨意的怒吼,能量球如同受到指令,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郁長林等人激射而去。
“哼!裝神弄鬼!”郁長林雖然心驚,但仗著郁仙只不過是個小小筑基期,而且還有族老在場,他竟下意識伸出一只手,運足靈力想要強行捏碎這個能量球。
可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能量球表面的剎那——
他臉上的不屑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這能量球蘊含的威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根本不是一個筑基期修士能發出的,其狂暴的能量層級,竟然達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元嬰的門檻。
“不——?。。 ?/p>
凄厲的慘叫響起。
郁長林伸出去的那只手臂,如同冰雪遇烈陽,直接湮滅,化為了漫天血霧。
并且那毀滅性的力量還在沿著手臂急速蔓延,眼看就要將他的整個身體都吞噬、絞碎。
“族老!救我——”郁長林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春夏秋冬四位族老此刻也是臉色劇變,他們也沒料到一個筑基期的丫頭,居然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四人身影瞬間出現在郁長林身前,元嬰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四色靈光交織成一道厚實的屏障,合力迎向那恐怖的能量球。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地。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本就一片狼藉的廢墟再次犁了一遍。
四位族老身形微微一晃,總算合力將那可怕的能量球打散。
劫后余生的郁長林癱倒在地,斷臂處鮮血淋漓,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眼中充滿了后怕和難以置信。
待那致命的恐懼稍稍平復,無邊的暴怒和屈辱瞬間淹沒了他。
他指著空中那個銀發銀瞳的身影,恨得渾身發抖,聲音因為極致的怨恨而變得尖利扭曲:
“小雜種!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