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正收拾東西的手一頓，轉過身來，摸了摸鼻子。
“張老，您看您這醫術高超，妙手回春，也得多讓人見識見識不是？不然世間怎知有您這一位中醫大國手呢？”
不等王衛國繼續吹捧，張濟仁連忙打斷：“誒，你小子說得再花言巧語也沒用啊。”
雖然這樣說，但老人的胡子一抖一抖的，顯然十分受用。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醫術，能被人認可，心里自然高興。
“哦對了，”
張濟仁想起什么。
“我這次可沒帶多少藥材。你小子一向是考慮周全的主，藥材的事情應該沒問題吧？”
王衛國點點頭。
“當然沒問題。長白山那邊藥材資源豐富，很多當地老鄉都會采藥，軍區醫院也有儲備。我已經托人準備了，等咱們到了，藥材應該也都齊了。”
張濟仁這才放心地點點頭，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
張云生坐在爺爺身邊，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火車緩緩啟動，站臺慢慢后退，四九城的建筑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爺爺，我們要坐多久的火車？”
張云生問。
“估計得兩天一夜。”
張濟仁閉著眼回答。
“那么久啊……”
“久什么？睡幾覺就到了。”
王衛國看著這爺孫倆，笑了笑，對張云生說。
“云生，路上無聊的話，可以看看書，或者我教你認認窗外的樹和莊稼。”
“好啊！”
張云生高興地說。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從城市慢慢變成田野。
綠油油的莊稼地，一排排的白楊樹，偶爾能看到在地里干活的農民。
時間過去大概五個鐘頭，王衛國三人已經換過兩班。
現在是王衛國和許尚在硬座車廂，周華則去臥鋪休息，養精蓄銳。
硬座車廂里，人擠得滿滿當當。
不少過道上都站了人，有的干脆坐在行李上。
空氣悶熱，混合著汗味、煙味和各種食物的氣味。
王衛國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眼睛不時掃視著車廂。
這年頭，出行的人少，但火車上肯定也不能算安生地方。
就算有鐵路乘警，小偷、騙子、人販子可都是不少的。
許尚坐在對面，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他昨天沒睡好，今天又起得早，這會兒困勁上來了。
“衛國，我瞇一會兒啊。”
許尚說著，腦袋就往窗戶那邊靠。
“睡吧，我看著。”
王衛國說。
車廂里雖然多數人沒怎么說話，但也算不上安靜。
有打呼嚕的，有低聲聊天的，還有孩子在哭鬧。王衛國精神集中，觀察著車廂里的動靜。
還沒等他發現什么形跡可疑的人，斜對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大姐！大姐你這是咋了？你別嚇我啊！”
一個中年大嬸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相對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登時，全車廂的目光都聚集到大嬸那個座位。
不少已經睡得昏昏沉沉的人也被驚醒，伸著脖子往那邊看。
王衛國和許尚對視一眼，立刻站起來。
“我去看看什么情況，你觀察四周，別放松警惕。”
王衛國低聲說。
許尚的困意瞬間全無，點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兩人說話間，周華也從臥鋪車廂走過來，顯然也聽到了動靜。
他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望向王衛國和許尚。
就連張濟仁都被吸引出來，張云生更是從爺爺身后擠出一個小腦袋，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張濟仁走出臥鋪隔間，來到王衛國身邊：“咋回事？”
王衛國搖搖頭：“不知道，我正要去看。”
“走，一起去看看。”
張濟仁說。
二人走近那個發出驚呼的座位。
只見一個年紀更大的農村嬸子倒在中間的小桌上，頭發多半花白，臉上手上滿是皺紋。
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任憑旁邊的人如何呼喊拍打都沒有反應。
“讓一讓，讓一讓！”
王衛國護著張濟仁擠開圍觀的人群。
張濟仁一看到那嬸子的狀況，神情立刻變了。
他蹲下身，先探了探鼻息，然后連忙搭脈。
一搭脈，張濟仁的臉色更加嚴肅凝重。
他抬頭對王衛國說：“衛國，讓他們都散開一些，這人狀態很是不好，可能有生命危險。”
王衛國聽到這話，心里一緊。
他立刻轉身，對圍觀的人群大聲說：“大家都散開一些！給大夫留出空間！這人需要新鮮空氣！”
說著，他開始往外擠開人群。周華也過來幫忙，兩人很快清出一片空間。
張濟仁繼續診脈，眉頭越皺越緊。過了片刻，他對王衛國說。
“衛國，趕緊去取我那個小包來。里面有套銀針，我現在就要施針救人，再晚就來不及了！”
王衛國轉身就往臥鋪車廂跑。
周華正在那邊看著行李和張云生，聽到張濟仁的聲音，轉身就去找。
很快，他找到一只藏青色小包，遞給跑過來的王衛國。
王衛國接過小包，三步并作兩步跑回來，遞給張濟仁。
張濟仁打開小包，里面是一套銀針，長短粗細各有不同，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他剛要施針，突然有人大喊著擠過來。
“你們要干啥？我老娘怎么突然暈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滿臉焦急地想往里擠，手里還端著個鋁飯盒，顯然剛才離開了一會兒。
王衛國一把將他擋住：“大兄弟等一下，先救人要緊！”
那漢子哪里肯聽，他剛剛離開一會兒去給老娘買飯，一回來就看見親娘昏倒了，幾個人圍在旁邊，還有個老頭拿著針要扎。
“他是大夫嗎？”
漢子急吼吼地問。
王衛國直接打斷漢子的話。
“他是中醫大夫，我爺爺之前的病就是他給治好的，我能保證。你先別著急，現在最要緊的是救人！”
王衛國并未報出張濟仁是中醫國手，只是將王長林老爺子眼疾治愈的事說了。
畢竟現在最要緊的是，讓這漢子相信張濟仁有能力救他老娘。
張濟仁眼神凌厲地看了一眼那漢子，但沒說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氣，開始專注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