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笑著點頭，把本本合起來，放在柜子最上面：“這本本就放在這兒，以后咱們家添了新東西，就接著往上寫，一輩子都寫不完。”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柜子上，落在本本上，落在三人身上。
凌安安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你看，爸爸把‘陪咱們一輩子’都寫進清單了，以后咱們再也不用怕漏東西了。”
陸宴抱著媳婦，大華靠在他們身邊，三人看著滿柜的待產物品，看著那個寫滿字的藍皮本本，心里滿是期待。
再過十天，這個小家就會多一個新成員了。
后來寶寶出生后，那個藍皮本本一直放在家里的抽屜里。
陸宴真的就像清單上寫的那樣，陪安安坐月子，陪寶寶學走路，陪上學。
每年寶寶生日，他們都會翻開本本，看看最后那行字。
凌安安總會笑著說：“你爸爸當年寫這個的時候，左手還抖呢，現在倒好，能給你寫作業評語了。”
這天晚上凌晨三點，營區靜得只剩蟲鳴，月光透過窗灑在炕上，剛好落在疊得整齊的產包上。
那是昨天凌安安一家一起整理的，尿布、產袍、紅糖罐都按清單碼在帆布包里，就放在炕邊，伸手就能摸到。
凌安安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緊繃疼醒的。
起初以為是寶寶踢得太用力，可下一秒，整個肚皮就硬得像塊鐵板，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疼。
她猛地睜開眼，額角瞬間滲出冷汗，伸手推了推身邊的陸宴：“陸……宴醒醒，我肚子……肚子好硬。”
陸宴睡得淺，一推就醒，摸到她肚子時也慌了。
“是不是要生了？”他利落的翻身坐起來，一把抓過炕邊的產包：“別怕，我抱你去衛生院！”
他的右臂剛恢復不久，用力時還帶著點酸。
可抱起她時卻穩得很。
凌安安緊緊攥著他的衣領，疼得聲音發顫：“會不會來不及？寶寶會不會有事？”
“不會！”陸宴大步往門外走：“別怕，有我在！咱們馬上就到！”
陸宴抱著媳婦走得急，剛出家屬院巷口，腳下就踉蹌了一下。
他踩到了路邊的草繩，那是白天曬衣服的。
前傾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把媳婦往懷里摟得更緊，自己的后背先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連帶著肩上的產包都掉在了旁邊。
“陸宴！”凌安安嚇得尖叫，想撐著起來，卻被他死死護在懷里。
陸宴沒顧上自己的疼，先摸了摸她的肚子：“你沒事吧？有沒有碰到肚子？”
他的后背蹭破了皮，膝蓋也隱隱發疼，可眼神里全是慌，只盯著媳婦的臉。
“我沒事……”凌安安的眼淚掉了下來，伸手去摸他的后背：“你怎么樣？摔疼了沒有？”
“沒事，皮外傷。”陸宴撐著胳膊站起來，又把媳婦抱起來。
這次走得更慢，眼睛盯著腳下的路：“再堅持會兒，快到了。”
衛生院的燈還亮著，李醫生剛值完夜班，正收拾東西，聽見門口的動靜趕緊迎出來：“怎么了這是？是不是要生了？”
陸宴趕緊把懷里的媳婦放在診療床上，聲音還帶著喘：“她肚子硬得像板，疼了好一會兒了，您快看看！”
李醫生伸手摸了摸凌安安的肚子，又聽了胎心，臉上漸漸露出笑意，收起聽診器說：
“別慌，不是要生，是假宮縮。孕晚期常有的，就當是提前演習了，你們這演習啊，算通過了！”
“假宮縮？”凌安安愣了愣，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下來，眼淚掉得更兇。
“可剛才真的好疼，我還以為……以為寶寶要提前出來了，還有陸宴，剛才摔了一跤，我怕他摔壞了。”
陸宴站在床邊，伸手用拇指蹭掉她臉上的淚，指腹還帶著剛才摔跤沾的泥土，卻溫柔得很。
“哭啥？演習嘛，總有驚無險。只要你沒摔著，就沒事，我這身體，摔一下不算啥。”
李醫生在旁邊笑著遞過溫水：“陸營長護得好，一點沒碰著，就是陸營長，你后背得處理下，蹭破皮了，別感染了。”
凌安安這才看清陸宴的后背。
衣服后襟破了個洞，里面的皮膚紅了一大片，還沾著草屑。
她趕緊拉過他的胳膊：“快讓李醫生看看，都出血了還說沒事！”
“真沒事。”陸宴想掙開，卻被她按住，只能乖乖坐在凳子上，讓李醫生用碘伏消毒。
酒精擦過傷口時，他皺了皺眉，卻沒哼一聲，眼睛還一直盯著媳婦，怕她又擔心。
正處理著，門口傳來小短腿跑的聲音，大華舉著個手電筒沖進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
“二嬸！二叔！你們咋跑了？我醒了看不見你們，還以為你們去生小弟弟了！”
原來剛才陸宴抱著媳婦沖出去時，動靜太大，把隔壁屋的大華吵醒了。
他摸黑找了個手電筒，一路追著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傻孩子，不是生弟弟，是二嬸肚子不舒服，過來看看。”凌安安笑著招手讓他過來。
“你二叔剛才摔了一跤，你幫二嬸看著他，別讓他亂動。”
大華點點小腦袋，趕緊跑到陸宴身邊，小手按住他的胳膊：“二叔，你別亂動！奶奶說摔了跤要坐著不動，不然會更疼！”
陸宴被他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行，聽你的，不動。”
處理完傷口，天已經蒙蒙亮了。
陸宴重新抱起媳婦往家走，這次走得很慢，大華跟在旁邊，幫他們拎著產包，像個小保鏢。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凌安安靠在陸宴懷里，還是有些后怕。
“明明醫生說過假宮縮，可真到自己身上，還是怕得不行。”
“我也怕。”陸宴低頭看她，眼神里滿是后怕。
“剛才摔跤的時候，我就想著，就算我摔殘了，也不能讓你和寶寶有事。”
“不許胡說！”凌安安捶了他一下。
“你要是有事，我和寶寶怎么辦？以后走路慢點，不許再這么急了。”
“知道了。”陸宴笑著點頭，腳步更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