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
穿著一身金絲繡線蟒袍的四皇子看著心腹暗衛低聲問道：“你真的親眼看到老七的幕僚跟匈奴使臣密聊？”
暗衛點了點頭，嗓音沙啞的回答道：“主子，屬下親眼所見！”
四皇子沉默了許久，才冷笑了一聲。
他走到窗邊，看著樹上正在捕蟬的螳螂，沉聲說道：“看來老七應該是知道父皇決定放棄他了，不甘心啊！”
如果是他，他也不會甘心。
所以，老七打算怎么做呢？
——
大皇子府。
大皇子妃心疼的看著面色蒼白不停咳嗽的大皇子，抬手給大皇子倒了一杯茶，親手喂到了大皇子嘴邊。
大皇子低頭喝了一口，發現杯子里的茶葉是江南那邊新上供的碧螺春，眼底滑過一抹不悅。
他“咳咳咳”咳嗽了幾聲，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伺候的下人，才用虛弱的語氣說道：“卿卿，我的身體不好，剛剛才喝完藥，不能喝茶。”
茶會讓大部分藥性失效。
這種常識，雖然不是人人都懂。
但是他裝了這么多年的身體不好，現在還不是他“痊愈”的時候。
所以，這種紕漏，最好不要有。
大皇子妃聽到這話，立刻下跪認錯。
大皇子伸手將大皇子妃扶了起來，低聲問道：“老七死了沒？”
大皇子妃心頭一緊，同樣低聲回答道：“還沒有。”
大皇子眼底滑過一抹戾氣，忍不住低聲罵道：“廢物！”
“老七現在被父皇所厭棄，不趁此機會讓他再也沒有辦法從牢房里走出來，道等到萬壽宴結束，父皇心軟了怎么辦？”
“再派人去，他必須死！”
大皇子妃連忙回應道：“是。”
——
九皇子府。
書房的密室之中。
九皇子看著坐在下座的外祖父和三個舅舅，語氣難掩焦急的問道：“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你們三人一起請求父皇立我為太子，父皇都沒同意嗎？”
九皇子的外祖父，也是前任太傅百里遠流，聽到這話，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們太魯莽了！”
陛下本來就忌憚百里家權勢太盛，現在他的三個兒子又聯合請求陛下立他的外孫為太子……陛下會同意才怪。
九皇子的二舅舅百里守信聽到這話，忍不住皺眉，看著他的父親百里元流道：“父親，我們沒有直接讓陛下立九皇子為太子，只是請求陛下盡早選定太子。”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不能直接讓陛下立九皇子為太子。
雖然陛下知道他們百里家想讓九皇子當太子，他們也知道陛下知道。
但是這種事只能心知肚明，不能直接說出來。
畢竟，陛下年齡確實大了，需要定下繼承人了。
他們勸陛下早立太子，也合情合理。
百里遠流看著百里守信道：“你們這么做，只會讓陛下更不愿意將九皇子立為太子！”
百里家族是世家之首。
他身為九皇子的外祖父，是前任太傅，朝中大部分文臣都是他的學生。
他的大兒子，九皇子的大舅舅百里守義是當朝丞相，文官之首。
二兒子百里守信是京城府尹，掌管京城治安。
三兒子百里守忠是翰林院編纂，雖然官職不大，但也是正七品的朝臣。
如果他是陛下，也不會讓九皇子當這個太子！
畢竟如果九皇子繼位，那百里家就會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外戚！
為此，他很早就告老還鄉，然后讓二兒子和三兒子也想辦法調離京城，外放為官。
只有主動削減百里家掌握的權勢，陛下才有可能立九皇子為太子。
可是陛下只同意了他告老還鄉的請求，沒有同意將他的二兒子和三兒子外放為官。
甚至，他的大兒子被陛下提拔成了丞相。
二兒子也被陛下委以重任，成了京城府尹。
他實在想不通陛下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論陛下想不想讓九皇子當太子，按理來說，都不應該重用他的三個兒子。
如果陛下想讓九皇子當太子，那他的三個兒子在新皇登基以后極有可能成為強大外戚，肯定要被打壓。
如果陛下不想讓九皇子當太子，想立其他皇子當太子，那他的三個兒子肯定會反對，陛下提拔他們，不是反而給新太子樹立阻礙嗎？
百里守忠看著百里遠流道：“父親，我們不說，陛下難道就會立九皇子為太子嗎？”
“您雖然致仕多年，但是您也跟陛下當了許多年的君臣，您猜的到陛下心中所想嗎？”
“反正兒子猜不到。”
“兒子跟大哥和二哥商量過了，陛下的君心難測，也知道我們百里家一定是想幫九皇子上位的。”
“所以，我們以后也不用裝了，就催促陛下盡早將太子人選定下。”
“是九皇子最好，不是九皇子……那就想辦法讓新任太子跟前任太子和七皇子一樣被陛下厭棄！”
“只要陛下一日不死，那九皇子就有繼位的可能！”
百里遠流聽完三皇子說的話，眼底滑過一抹贊揚之色。
三個兒子之中，三兒子最聰明。
九皇子也激動的看著百里守忠道：“三舅舅，你真聰明！”
“但是父皇如果立的太子不是本殿下，你們打算怎么讓父皇厭棄新任太子啊？”
如果他父皇真的立了新太子，說明新太子就是他父皇選定的繼承人了。
他們要怎么做，才能讓他父皇厭棄親自選擇的繼承人？
百里守忠看著九皇子，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道：“前任太子和七皇子都是為何才被陛下厭棄？”
“九皇子，您發現其中的共通之處了嗎？”
九皇子皺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百里守忠看著九皇子，心里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和兩位兄長，還有父親，還有小妹都是聰明人。
陛下也很聰明。
偏偏九皇子，不知道像誰，腦子一點也不開竅。
如果不是他小妹的親生兒子，他們百里家也不會選擇支持九皇子。
想要扶持一個不聰明的皇子上位，太難了。
百里守忠看著九皇子，沉聲回答道：“共通之處在于……清河長公主和長樂郡主。”
“九皇子，你沒發現他們會被陛下徹底放棄，都跟清河長公主和長樂郡主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