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屬于父親的,最溫柔的,安撫。
賽羅高大的身軀,在那只寬厚的手掌下,微微一頓。
環繞著他的,是光之國萬古未有的歡呼與贊頌,是無數同族炙熱而崇敬的視線。可這一切,都仿佛被隔絕在一個遙遠的世界之外。
他的整個感官,都集中在那只放在頭頂的手掌上。
那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并不熾熱,卻驅散了他能量核心耗盡后的最后一絲冰冷。那力量,并不磅礴,卻穩固了他因力戰而顫抖的靈魂。
原來,這就是父親的手掌。
原來,這就是被守護的感覺。
歡呼聲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奧特之父用他沉穩的聲音示意,狂熱的人群才緩緩向后退去,但依舊用最熱烈的目光,為他們的英雄,為這對和解的父子,獻上無聲的祝福。
賽文收回了手,他被佐菲和初代攙扶著,氣息依舊虛弱,但那站得筆直的身軀,卻給了賽羅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回去,好好休息。”賽文的話語依舊簡潔,卻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關懷。
賽羅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在轉身的瞬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你也一樣。”
……
半個月后。
光之國,宇宙警備隊總部,授勛儀式大廳。
這里莊嚴肅穆,穹頂之上,是模擬出的璀璨星河,象征著警備隊守護的無垠宇宙。
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奧特戰士,幾乎都到齊了。奧特兄弟們站在最前列,他們的身后,是數千名警備隊的精英成員。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中央高臺上的那個年輕身影上。
賽羅。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代表著光之國最高榮譽的銀色披風,金色的流蘇垂在肩側。他站得筆直,身姿挺拔,那張揚的頭鏢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看起來,完美地符合了一個英雄該有的一切形象。
奧特之父雄渾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
“賽羅奧特曼,在對抗貝利亞的戰爭中,以不屈的意志,守護了光之國的火種,以璀璨的希望,凈化了怪獸墓場的怨靈,以絕對的力量,拯救了整個宇宙的危局……”
“其功績,足以載入光之國的史冊!”
“經宇宙警備隊最高議會決議,現授予賽羅奧特曼‘宇宙警備隊特別隊員’稱號!享有與奧特兄弟同等的權限與榮譽!”
“同時,授予其‘帕拉吉手鐲’,此乃傳說中的戰士諾亞所留下的光之神器,愿其能助你,繼續守護宇宙的和平!”
隨著話音落下,奧特之母捧著一個光芒流轉的手鐲,緩緩走上前。
那手鐲造型古樸,主體由未知的銀色金屬構成,中央鑲嵌著一顆湛藍色的寶石,寶石內部,仿佛有星云在流轉。
這就是,帕拉吉手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奧特之母親手,將這枚手鐲,戴在了賽羅的手腕上。
手鐲與他的手臂完美貼合,藍色的寶石閃爍了一下,便隱去了光芒,變得樸實無華。
“賽羅,從今以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奧特之母的聲音溫柔而慈愛,“整個宇宙警備隊,都是你的后盾。”
賽羅看著手腕上的手鐲,又看了看臺下那一張張充滿善意與崇敬的面孔。
他點了點頭,沉聲應道:“是。”
儀式結束,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
泰羅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賽羅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現在我們是平級了!以后可要多指教啊!”
艾斯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你已經超越了我們所有人,賽羅,未來是屬于你的。”
面對前輩們的贊譽,賽羅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志性的,帶著幾分桀驁的笑容。
“還差得遠呢!”
他嘴上這么說著,心中卻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英雄?榮譽?地位?
這些東西,在真正到手之后,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甚至,有些無聊。
接下來的日子,印證了他的這種感覺。
光之國進入了戰后的重建與恢復期,一切都欣欣向榮,和平而寧靜。
賽羅成了整個光之國最耀眼的明星。無論他走到哪里,都會收獲無數崇拜的視線和熱情的問候。年輕的戰士們視他為偶像,年長的長者們對他贊不絕口。
他擁有了獨立的住所,最高級別的能源配給,以及隨意進出任何禁區的權限。
除了,他父親的休養室。
但他一天比一天感到……無聊。
這種無聊,像是一只螞蟻,在他的心里爬來爬去,讓他坐立難安。
和平,太和平了。
和平到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為缺乏刺激而變得遲鈍。
于是,在享受了三天“英雄待遇”之后,賽羅的身影,便從大眾的視線中消失,轉而出現在了K76行星的舊址,如今光之國最大的綜合訓練場里。
砰!砰!砰!
巨大的訓練場內,回蕩著沉悶的撞擊聲。
賽羅赤手空拳,正在與三個最高等級的戰斗機器人進行對練。那三個機器人,每一個都擁有著媲美精英級怪獸的實力,配合默契,攻擊刁鉆狠辣。
然而,在賽羅面前,它們卻像是三個笨拙的玩具。
賽羅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在三臺機器人之間高速穿梭。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光線技能,只是將雷歐所傳授的宇宙拳法,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一記手刀,精準地切斷一臺機器人的能量管線!
一個旋身,凌厲的飛踢將另一臺機器人踹得凌空飛起,在半空中解體!
最后一臺機器人試圖從背后偷襲,手臂化作高熱的利刃刺來。
賽羅頭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硬生生抓住了那滾燙的刀刃,手臂肌肉發力,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他將那臺機器人整個掄了起來,狠狠砸在了地上!
轟隆!
地面龜裂,機器人變成了一堆冒著電火花的廢鐵。
訓練場,安靜了下來。
賽羅站在一地殘骸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能量指示燈,連閃都沒閃一下。
這種強度的訓練,對他而言,僅僅是熱身。
“不夠……還是不夠!”
他低吼一聲,抬手在控制面板上飛速操作。
“訓練等級,調整為‘災厄’!”
“模擬對手,加載……安培拉星人、黑暗路基艾爾、宙達……”
一連串在宇宙歷史上留下過赫赫兇名的黑暗帝王,其戰斗數據被系統調取,化作虛擬的影像,出現在賽羅面前。
訓練場外,雷歐和阿斯特拉靜靜地看著。
“哥哥,他是不是太拼命了?”阿斯特拉有些擔憂。
雷歐那張嚴酷的面容,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注視著場內那個身影的視線,卻帶著一絲復雜。
“他不是在拼命。”雷歐緩緩開口,“他是在尋找一個出口。”
“出口?”
“和平的日子,對他來說,就像一個華麗的牢籠。”雷歐沉聲道,“他是一把開了刃的劍,只有在戰斗中,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現在,他有些迷茫了。”
就像當年的自己,失去了故鄉,失去了所有親人,只剩下滿腔的仇恨與力量,卻不知該揮向何方。
賽羅這小子,比當年的自己幸運,但也面臨著同樣的困惑。
擊敗了貝利亞之后,下一個目標,在哪里?
訓練場內,賽羅與三大黑暗化身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光影交錯,能量碰撞的轟鳴不絕于耳。
賽羅戰得酣暢淋漓,將這些天積攢的煩悶,盡數宣泄在拳腳之上。
然而,就在他一記集束射線,將三個虛擬影像同時打爆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從他的靈魂深處傳來!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也不是能量的沖擊。
那是一種……共鳴。
一種源自血脈,源自光與暗對立本源的,邪惡共鳴!
賽羅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股感覺……
何其熟悉!
是貝利亞!
不,不對!
這股黑暗,比他所面對的貝蒙斯坦怨念集合體貝流多拉更加純粹,比貝利亞本人的怨念更加……龐大,更加……井然有序!
如果說,他所擊敗的貝利亞,是一頭充滿了怨恨與瘋狂的獨狼。
那么,此刻他感知到的這股黑暗,就是一支組織嚴密,散發著鐵血與征服氣息的……黑暗軍團!
這股黑暗的波動,并非來自這個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
它飄渺,遙遠,仿佛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壁障。
來自……另一個宇宙!
平行宇宙!
賽羅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詞匯。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手腕上的帕拉吉手鐲,中央的藍色寶石,開始發出微弱的,卻堅定不移的光芒。
它在指引方向!
“原來……是這樣……”
賽羅低頭看著手鐲,喃喃自語。
他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煩躁,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目標,出現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關閉了訓練場,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宇宙警備隊總部大樓的頂層而去。
……
最高戰略會議室。
氣氛,有些凝重。
佐菲、初代、賽文、艾斯、泰羅,奧特兄弟的核心成員,全部在場。奧特之父坐在主位,神情嚴肅。
在他們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顯示著一片陌生的星圖。星圖的中央,一個巨大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剛剛收到的,來自復數宇宙觀測站的緊急報告。”佐菲指著那個漩渦,沉聲說道,“一個未知的平行宇宙,出現了劇烈的時空扭曲,并且,我們從中,檢測到了極其熟悉的黑暗能量波動。”
“是貝利亞。”賽文的聲音有些虛弱,他還在恢復期,但此刻,他的存在感卻比任何人都強。
他僅僅是說出這個名字,就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一沉。
“可是,貝利亞不是已經被封印在時空的夾縫中了嗎?”泰羅不解地問。
“時空的夾縫,連接著無數的可能性。”奧特之父緩緩開口,“或許,他沒有被徹底消滅,而是……逃到了另一個宇宙。一個,沒有光之國,沒有奧特戰士能夠阻止他的宇宙。”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沒有對手的貝利亞,在一個全新的宇宙里,會做出什么?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將是一場何等恐怖的災難。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賽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你……”佐菲正要開口。
賽羅卻直接打斷了他,他的視線掃過全息投影上的黑暗漩渦,開門見山。
“我感覺到了。”
“是貝利亞。他在另一個世界,建立了他的帝國。”
他的話,斬釘截鐵,不帶一絲一毫的疑問。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賽羅的感知,證實了他們最壞的猜測。
“情況不明,我們不能貿然行動。”佐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作為警備隊總隊長,必須從大局考慮,“跨宇宙航行風險極大,而且,我們對那個世界一無所知。”
“需要時間調查,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篩選最合適的遠征人選……”初代也點頭附和。
這是最穩妥,最正確的做法。
然而,賽羅卻搖了搖頭。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會議桌前,直視著在場的所有長輩,直視著主位上的奧特之父,也直視著,從他進來后,就一直沉默不語的,他的父親。
“讓我去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那個宇宙的危機,或許,因我們而起。”
“貝利亞,是從我們的宇宙逃過去的。這份責任,我們必須承擔。”
“而且,只有我,最了解他。也只有我,能最快地找到他。”
他舉起了自己戴著帕拉吉手鐲的手臂。
“諾亞大神的這份禮物,不就是為了現在這種情況準備的嗎?”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責任。
這個詞,從這個曾經最叛逆,最讓長輩頭疼的小子嘴里說出來,分量顯得如此之重。
他不再是為了證明自己,不再是為了尋求一戰。
而是為了,承擔一份屬于“光”的責任。
奧特之父看著他,許久,才緩緩開口:“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才更應該我一個人去。”賽羅的回答,快得驚人,顯然是早就想好了,“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而且……”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那熟悉的,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別忘了,我可是賽羅。賽羅奧特曼!”
“區區一個貝利亞,就算他當了皇帝,在我面前,也還差得遠呢!”
這股強大的自信,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看著眼前的賽羅,仿佛看到了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戰士。
奧特之父將詢問的視線,投向了賽文。
最終的決定權,他交給了這位父親。
賽文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看著他眼中的光。
那光芒,不再是少年時的迷茫與桀驁,而是歷經了戰火洗禮后的堅定,是找到了自己道路的澄澈。
他知道,籠子,已經關不住這頭雄獅了。
他需要的,是更廣闊的天空。
許久。
賽文,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信任,是放手,也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最大的支持。
賽羅的心,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他對著賽文,也對著在場的所有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
出發前。
賽羅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宇宙警備隊的醫療中心。
他沒有進去,只是遠遠地,停在了他父親休養室的門外。
門是半透明的,他能模糊地看到,賽文正盤膝坐在修復光線之中,閉著雙目,一動不動。
他就在門外,站了很久。
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在想什么,沒人知道。
或許,他只是想再看一眼。
或許,他想說點什么,卻又覺得矯情。
最終,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扇門,輕輕地揮了揮。
然后,頭也不回地,沖天而起。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射向了宇宙的盡頭,那座連接著無限可能性的,時空之門。
在無數奧特戰士的注視下,賽羅沒有絲毫停頓,一頭扎進了那片絢爛而又危險的未知領域。
時空通道內,光怪陸離。
無數破碎的世界殘影,無數扭曲的時間法則,從他身邊飛速掠過。
就在這片混沌之中,他手腕上的帕拉吉手鐲,驟然亮起了璀璨的藍光。
光芒,在他的面前,投射出一副浩瀚無垠的立體星圖。
無數的星系,如同塵埃般在圖中沉浮。
而在星圖的極遠處,一個微小的,卻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坐標點,正在執著地閃爍。
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萬界彈幕】
【遮天世界·黑皇】:臥槽!這小子可以啊!剛打完就又去找場子,有本皇當年的風范!心懷蒼生,不居功自傲,此子前途無量!
【賽少:和平?那多沒意思,我去找貝老黑玩了!】
【女頻世界·某讀者】:又去其他宇宙?哼,嘴上說著負責,肯定是去泡妹子吧,我懂的,男人嘛。
【宇宙級街溜子(褒義)】
【斗羅世界·唐三】:獨自踏上未知的旅途,只為承擔一份責任……這份勇氣,令人敬佩。
【一人之下·馮寶寶】:哦,他又走了哦。那個叫貝利亞的,很能打嗎?
【樓上的,何止是能打,那是另一個宇宙的皇帝!】
【皇帝又怎么樣?我們賽少可是專業屠皇的!】
【只有我注意到他偷偷去看老爹了嗎?嗚嗚嗚,外冷內熱的傲嬌兒子,太好磕了!】
【前面的別跑!我也磕到了!他明明可以說一句‘我走了’,卻只是在外面看著,我哭死!】
賽羅看著眼前的星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戰意盎然的弧度。
凱撒貝利亞?銀河帝國?
聽起來,比上次好玩多了。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對著那個遙遠的紅點,用力一點。
“等著我,貝利亞。”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