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王有德干干一笑道：“舅哥說了，只要咱們倆能在村子里好好的過日子，吃的用的就不會缺了咱的。”
曹香蘭直接吐了他一口唾沫，“你不要臉！”
王有德抹了把臉，有些生氣道：“她娘，你耍耍脾氣也就算了，再這么鬧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知道曹香蘭想說什么，他提醒道：“你可別忘了，曹家是絕對不可能讓你回去的。”
那個家里，壓根沒有她的位置。
否則，她當年也不會被許配給他。
就算她現在帶著女兒回去，大概率也是被趕出來的結果。
這些，曹香蘭當然心知肚明。
可要她像王有德那樣，揣著明白裝糊涂過日子，她不愿意。
只要一想到，他這些年可能一直背著她管曹家要東西，她就覺得惡心。
她明明跟他說過，她答應過她娘，不回曹家認祖歸宗，也絕對不朝他們主動張口。
這些事情，成婚那天王有德明明答應過她。
就在曹香蘭不知怎么是好時，忽聽奚臨問：“都這樣了，這男人你還要啊？”
王有德怒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年輕人，別多管閑事。”
涉及到他的利益，他自然急了。
要是沒有曹家，別說他現在身為里正的風光，就連飯都吃不起。
他粗略算過，京城一年送來的銀子，都有三五十兩之多，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在村里逍遙快活。
所以無論怎么說，他都絕不可能讓曹香蘭離開。
剛剛說休她，也不過是故意嚇唬她。
誰知道她壓根不吃那一套，還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他能讓她如愿？
既然嫁到了他們老王家，就生是他們王家的人，死是他們王家的鬼！
王有德算不上高明，肚子里那點小算計，在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宋言汐眉頭緊擰，實在是不知道當年的曹香蘭，究竟看上了這個軟飯男什么。
一個人就算是裝的再好，平日里的言談舉止，也總會不經意流露出一點真實想法來。
難道這么些年，她就半點沒察覺？
曹香蘭也是這么問自己。
她想不通，當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這么一個表里不一的小人。
如果當初聽她爹的，在他的安排下嫁個京中小官，日子會不會與現在完全不一樣？
王有德見曹香蘭那樣，心里突然有些沒底，拔高聲音道：“他娘，日子是咱們倆過的，你可千萬別被這幾個外鄉人給挑撥了。
這些人就是見不慣咱們家日子過得火紅，他們嫉妒！”
奚臨雙手抱臂，點點頭道：“你說的對，平時啥也不干，靠老丈人一家養著的日子確實讓人嫉妒。”
就在王有德想不明白，他怎么會突然說好話時，就聽他話鋒一轉，“王里正，你這做人不地道啊。
這么多年，人家曹家供你吃供你花的，為的就是你能好好對人家姑娘，可你怎么做的？”
視線落在曹香蘭高腫的半邊臉上，奚臨嘖嘖兩聲，“你瞧這給打的，我要是曹大人，也肯定不會饒了你。”
聽到曹大人三個字，王有德下意識腿肚子發軟，全靠扶著旁邊柱子才能站穩。
他那個老丈人，可厲害著呢。
要是真讓他知道，他動手打了他閨女……
王有德趕忙看向曹香蘭，擠出一抹笑道：“香蘭，剛剛都是我不對，是我不該對你動手。
岳父大人要是問起來，你……”
曹香蘭剜了他一眼，忍無可忍道：“你這個蠢貨，我怎么當初就瞎了眼看上你了！”
她看向墨錦川，冷聲問：“說吧，你們找我爹到底想干什么？”
奚臨沒忍住笑了，“不愧是曹大人的女兒，就是聰明。”
曹香蘭翻了個白眼，“用不著捧我的臭腳，你就算是把我夸成一朵花，咱們的梁子也已經結下了。”
言下之意，便是事后會讓曹永安跟他們算賬。
換做其他人，一聽這話肯定就怕了。
可偏偏，她遇到的不是一般人。
墨錦川抬眸看向她，嗓音冷淡：“我們需要曹小姐跑一趟，帶句話給曹大人。”
聽到這聲夢寐以求的“曹小姐”，曹香蘭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么多年，總算有人肯這么叫她了。
她擦了擦眼角，冷聲道：“我跟我爹不熟，即便是進了京也不一定能見著他，他也沒時間聽我說話。”
墨錦川：“曹小姐只需告訴他，此事關系到曹家滿門的性命，他自然會聽。”
曹香蘭頓時怒了，“你威脅我？”
墨錦川坦然道：“不算威脅。”
奚臨接上他的話道：“這是善意的提醒，同樣，也是給曹大人一根往上爬的橄欖枝。”
哪怕曹香蘭多年生活在村里，跟田間地頭打交道，可她年輕時到底也在京城待過兩年。
聽到“橄欖枝”三個字，她心中咯噔一下，看向墨錦川的眼底多了探究。
她閨女撿回來的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不等她多想，就聽奚臨幽幽道：“曹小姐，知道的太多對你可沒什么好處。”
曹香蘭咬咬牙，“行，我替你們跑一趟。”
她余光瞥了眼想說話的王有德，繼續道：“就算是沖著你們這幾聲曹小姐，我也愿意。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墨錦川淡淡道：“等你從京中回來，我會給你一筆銀子，足夠你跟王小姐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曹香蘭眸光閃爍，硬著頭皮道：“我信不過你們，我要帶著仙兒一起去。”
對上她滿含算計的雙眼，墨錦川涼聲問：“你當真要把王仙兒帶回曹家？”
從頭到尾，曹家出錢出東西的目的，都是為了堵住她的嘴，讓她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大王莊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
換句話來說，曹家根本就不算在乎曹香蘭這個女兒，給銀子也不過是因為她足夠聽話。
當有一天她壞了這個規矩，那點所謂的血緣關系，就更算不了什么了。
她一個人去，曹家還會顧忌在外的王有德母女，未必會動她。
可反之……
曹香蘭一時間雖然沒到那種地步，可曹家人不愿意接納她這一點，她是清楚的。
她要是貿然帶著仙兒回去，說不準會被他們以為是要投靠曹家，門都不一定讓她進去。
猶豫再三，曹香蘭下定了決心。
她看向宋言汐，咬牙道：“都是姑娘家，嬸子求你一件事。
等仙兒醒了，先別跟她說這回事，等我回來了慢慢跟她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