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漿噴發的熱浪，卷著碎石撲面而來，王小二背著陳老爹往山腰沖，防火服后背已被燙出焦痕。趙衛東拽著昏迷的顧博士緊隨其后，斧頭懸在半空，隨時提防滾落的巖塊。
“那邊有山洞！”趙曉燕指著一塊巨大的黑曜石陰影，巖石表面泛著玻璃般的光澤，是巖漿快速冷卻的痕跡。洞口寬約三米，恰好能容四人通過。
洞內比外面涼爽許多，地面鋪著一層細膩的火山灰。蘇晴將陳老爹平放，摸出最后半袋還魂草粉末，混著水喂他喝下：“心率太弱了，得盡快離開這鬼地方。”玄冰玉狐蜷在老人胸口，蓬松的尾巴，蓋住他發燙的額頭。
王小二舉著手電筒往里探，溶洞深處岔路縱橫，全是黑曜石凝成的尖刺，鋒利得能切斷登山繩。“這地方像故意修的迷宮。”他用刀鞘碰了碰石壁，黑曜石發出清脆的響聲，震得遠處傳來回聲。
“聽！有水聲！”趙曉燕突然指向左側岔路，隱約的滴答聲混在氣流里。四人沿著聲音前進，盡頭果然有個水潭，潭水清澈見底，倒映著洞頂垂下的石鐘乳。
蘇晴正要打水，突然僵住：潭底沉著一個金屬盒，鎖扣上刻著長生公司的蛇形標志。趙衛東伸手去撈，指尖剛碰到水面就縮回：“娘的，水是溫的！”
王小二用樹枝勾出盒子，匕首三兩下撬開鎖扣。里面除了一張全國地圖，還有本封皮畫著獨眼圖案的筆記本。地圖上十幾個紅點觸目驚心，從沙漠到深海都有標注。
“長生公司還有這么多基地。”趙曉燕數著紅點，手指在“雪山”那個標記上停住，“這不是舅舅守的林區嗎？”
陳老爹突然咳嗽著睜眼，指節叩了叩筆記本封面：“黑曜石……聽聲辨路……母株在中心……”話音未落又昏了過去。
蘇晴翻動筆記本，突然指著某頁插圖：“原來這些尖刺會動！聲音超過一定分貝就會變道。”她舉起手電筒照向頭頂，果然發現黑曜石尖刺的根部，有齒輪狀結構。
趙衛東剛要說話，被王小二按住嘴。他做了個噤聲手勢，用手勢示意大家保持安靜。可就在這時，顧博士突然哼唧著翻身，額頭磕在石頭上發出悶響。
“咔嗒——咔嗒——”
四周的尖刺，像被無形之手撥動的齒輪，驟然旋轉，寒光交錯，原本寬敞的通道，眨眼間被鋼鐵荊棘封死。空氣里響起金屬咬合的“咔嗒”聲，仿佛整座石墓在冷笑。與此同時，右側石壁隆隆后移，露出一條更深的岔路，黑暗像黏稠的墨汁緩緩涌出，帶著潮濕的腥腐味。窸窣聲由遠而近，地面隨之震顫，仿佛有無數鱗片刮擦巖石。
蘇晴眉心一凜，手指探入藥簍，翻出一把淡黃的硫磺粉。粉末在指尖閃著幽微的硫光，像攥住一撮破碎的星屑。“變異蜥蜴！”她低聲道，嗓音壓得極緊，卻掩不住鋒銳的篤定，“鱗甲再厚，也怕這口‘火’。”
只見三只半米長的蜥蜴從岔路竄出，鱗片像黑曜石般堅硬，舌頭吐出時帶著火星。趙衛東掄起斧頭劈過去，火星四濺中，蜥蜴竟毫發無損，反而張開嘴噴出灼熱的蒸汽。
“打眼睛！”王小二舉槍射擊，子彈精準命中蜥蜴的黃色瞳孔。怪物抽搐著倒地，尸體很快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更多蜥蜴從暗處涌來，嘶吼聲讓整片迷宮都在震動。蘇晴突然發現水潭中央，有一塊圓形石臺：“祭壇！筆記本上說母株在祭壇下面！”
玄冰玉狐突然跳進潭水，雪白的身影在碧波中格外顯眼。王小二緊隨其后，冰涼的泉水讓后背的燙傷陣陣刺痛。石臺中央有個凹槽，形狀恰好能容納玉狐，邊緣刻著與筆記本封面相同的獨眼符號。
“需要它的血。”蘇晴聲音發顫，看著玉狐蹭了蹭王小二的手背，突然用爪子劃破耳尖。鮮紅的血珠滴進凹槽，石臺瞬間亮起綠光。
潭底冒起無數綠色根須，迅速纏繞成一株三米高的植物，紫色花瓣層層疊疊，正是還魂草的母株。最詭異的是，花心長著一只眼睛狀的花苞，正緩緩睜開。
變異蜥蜴突然停下攻擊，對著母株伏低身體，像是在朝拜。顧博士不知何時醒了，瘋癲地撲向母株：“這是我的永生花！”
根須突然暴漲，瞬間纏住顧博士。他的慘叫在溶洞里回蕩，身體竟開始長出鱗片，眼睛變成與蜥蜴相同的黃色。“殺了他們！”他嘶吼著指揮怪物沖鋒。
“快用種子！”陳老爹不知何時醒了，指著王小二的背包，“還魂草能凈化它！”
王小二掏出母株種子擲向花苞，玄冰玉狐同時噴出寒氣。紫色花瓣迅速褪成純白，纏住顧博士的根須松開，他癱在地上，鱗片漸漸褪去，眼神變得空洞。
黑曜石尖刺停止轉動，迷宮恢復了最初的模樣。母株的根須縮回潭底，只留下一顆晶瑩的種子，落在王小二手心。
“這是……凈化后的母本？”蘇晴小心翼翼地用絲綢包裹種子，“能克制所有變異生物。”
爬出溶洞時，天邊已泛魚肚白。林業局的直升機正盤旋在上空，擴音器里傳來熟悉的呼喊：“小二！曉燕！你們在哪？”
趙曉燕跳起來揮手，眼淚突然掉下來：“是李叔！我們得救了！”
王小二將陳老爹交給醫護人員，轉頭看向被押上直升機的顧博士。對方眼神呆滯，嘴里反復念叨著：“花謝了……都結束了……”
玄冰玉狐蜷在王小二懷里，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他握緊手心的種子，望著晨霧中的大興安嶺，知道這不是結束。長生公司的基地還在，更多的秘密藏在森林深處，但只要他們還在，就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片土地。
直升機升空時，趙衛東拍著他的肩膀笑：“下次再冒險，可得提前說聲，我好備足干糧。”蘇晴和趙曉燕相視而笑，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