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定縣最近特別熱鬧,遠勝過年。
縣令嫁女,城內各處張燈結彩,縣城外官道上都綁著紅綢子。
城內鋪子內的紅色布料都被何府購置一空,正抓緊時間安排紡織、或是去郡城調貨過來。
而且何縣令已經命人吩咐,女兒出嫁當天將在城中辦流水席,云定百姓只要說兩句吉祥話即可入席。
親家是大魏的鎮南王,女兒嫁過去就是世子妃,必須把排場搞大。
這天,鎮南王府的迎親隊伍提前來到,三千鎮南軍開道,隊伍中間八抬大紅轎,隨行鎮南王府養的一群武夫不乏聚海境高手。
一條長龍隊伍自南陵來到南平郡云定縣外。
城內百姓紛紛出城看熱鬧,許凡與剛冬眠結束的柳紅塵也去了,擠在人群里。
柳紅塵隔著眼睛的白紗,感受到迎親隊伍,感嘆道:
“好多人啊。”
這種場面,話本里寫的遠不及親眼見到。
她剛知道是以前見過的慕容洵與何秀秀成親。
許凡看了一眼:“鎮南王真想早點抱上世孫,不過我們趕不上了。”
出發時間定在明日一早,這杯喜酒是喝不上了。
在人群中圍觀一陣子,柳紅塵膩了,兩人便回去。
百姓大多去城外看熱鬧,街上行人稀疏,顯得極其冷清。
許凡走在前面,手里牽著柳紅塵探路的盲杖,還是得在大街上裝一下瞎子。
只聽見柳紅塵在后邊說道:“許大好人,我好像愛上你了。”
她等了兩息時間,鼓起勇氣,問道:
“你……你會娶我嗎?”
許凡止住腳步,回頭看著這只小妖精。
哪壺不開提哪壺,前段時間白陽山君已經開出條件,柳紅塵化龍后才不會干預。
不過他估計,柳紅塵化龍后,自已的實力也差不到哪去。
二對一,山君就是想管,有心無力。
“會。”
許凡吐出一個字。
他想了想,打算先給柳紅塵畫個餅。
“嗯……等時機到了,我就娶你。到時候宣告整個大魏,抬轎的轎夫低于凝神境都不要……”
這一手大餅奏效,柳紅塵聽得心花怒放,嘴角淺笑。
盡管人妖殊途,兩人卻并不在意這一點。
……
鎮南王怕出岔子,便沒讓慕容洵率領隊伍提前到南平郡迎親,只讓他等派出的迎親隊伍接到世子妃,在南陵郡匯合。
迎親隊伍領頭的人由許凡見過一面的王府幕僚擔任,王府還派出了保護慕容洵的劍一。
何縣令帶著人出來迎接,身后跟著新招到府里的護衛頭子。
此時的王大牛感受到外邊武夫的氣血,其中還有四五道恐怖氣息,心中不由得一緊,手心全是汗。
不能逃!
此時逃走更容易被那些人族武夫察覺端倪。
許半仙說過報他的名號他們不會為難。
王大牛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跟在何縣令身后。
王府迎親隊伍里的劍一作為聚海境高手,一眼看出何縣令身后腰間別短棍的壯漢不是人。
它是一只完全化形的妖怪。
如劍刃鋒利的目光鎖定在妖怪王二牛身上,后者寒毛直豎。
劍一抱著劍找到迎親隊伍領頭的幕僚寇先生,讓他拿主意。
雖是聚海境武夫,但寇先生才是鎮南王點出的人,多智近妖,全程聽他安排。
中年文士見到劍一找來,特別意外。
“劍一,有何事?”
劍一指著王大牛說道:“那人是妖怪所化,想請教寇先生該如何?”
中年文士寇先生沉吟片刻,又看了一圈,周圍人太多,迎親隊伍和云定縣城看熱鬧的百姓眾多。
那只跟在何縣令身邊的妖怪既然敢面對他們,定然有所倚仗,而且此地有座白陽山。
“暫時不要聲張,有機會你去探一下他的底細。”
這時,何縣令帶著一幫子人過來了。
何縣令與寇先生寒暄幾句,隨即見到那名面無表情、抱著劍的中年人。
想來是鎮南王府派出的頂尖高手,順著視線發現其目光在他新招的護衛頭子身上,笑著說道:
“身后是我最近找的護院王大牛,敢問大俠,他的武藝如何?”
這一下把王大牛推到風口浪尖上,他的目光躲閃。
只聽見劍一冷漠開口:“一般。”
王大牛急了,對方肯定發現他了,只好行禮解釋道:
“我如何入得了前輩的眼,許半仙知道我。”
這句話沒頭沒尾,何縣令眼神詫異看著王大牛。
他知道許半仙回來了,還專門派人送喜帖。
王大牛怎么還和許凡有關系?
王府這邊的寇先生聽懂了王大牛的意思,敢情許半仙知道化形妖怪做護衛的事。
他自然知道許凡與王府交好,可以放心,正好拜訪時順便核實。
寇先生朝著王大牛微微頷首。
劍一知道其中利害,放下警惕,點了點頭。
等會兒讓隊伍里別的高手不必關注這只化形妖怪。
見到二人的反應,王大牛虛驚一場,懸著的心慢慢落下。
原來報許半仙的名號真管用。
何縣令自然知道目前不是探究一個護衛的時候,便邀請迎親隊伍入城。
早就看好了黃道吉日,五天后才是正式迎親,提前到來的隊伍暫時住城中。
……
水井巷。
咚!咚!
許凡家的大門敲響,許凡開門一看,面前是在鎮南王府見過的中年文士,身旁是慕容洵的護衛劍一。
“王府幕僚寇詠見過許半仙。”
許凡也是在這時方才知道對方是幕僚,笑著說道:
“二位請進,寒舍蓬蓽生輝啊。”
來者皆是客,何況對方是鎮南王的人。
寇詠與劍一是替鎮南王特意拜訪,帶了一些禮品上門,也就問問近況。
“許半仙,何縣令身邊的那位化形妖怪您認識?”
“認識。”
許凡喝了一口茶水,隨即將王大牛的故事講給二人。
聽完后,寇詠與劍一唏噓不已。
原來那只化形妖怪是替朋友贍養爹娘,為了賺銀子甘做護衛。
等到那王大牛的爹娘入土為安后,妖怪自然會離開。
二人多了一番見識,既然有許半仙如此說,他們也沒有為難的想法。
還是繼續瞞著何縣令比較好,不然睡覺都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