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剛了吧!
當眾打臉!
一點情面都不留啊!
“好!好!好!”
年輕僧人氣得渾身發抖,連說三個好字。
“秦修,你很有種!”
“希望你在爛柯棋談上,也能這么狂!”
“我們走!”
他收回那張無人理會的燙金請帖,帶著人,狼狽不堪的,擠出了人群。
那背影,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秦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將兩派的矛盾,徹底公開化,激化!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他這個“佛主”,才能在中間,坐收漁翁之利。
……
第三日。
清晨。
秦修一行人,在玄弈大師的親自陪同下,離開了無垢城,前往城外不遠處的爛柯寺別院。
所謂的爛柯棋談,就在那里舉行。
那是一座,坐落在山谷中的寺廟。
沒有宏偉的山門,沒有金碧輝煌的大殿。
有的,只是一排排樸素的禪房,和一座爬滿了青苔的藏經塔。
整個寺廟,都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書卷氣和禪意。
讓人一走進來,心就不由自主地,靜了下來。
棋談的地點,設在后山的一片竹林中。
竹林中央,有一塊天然地,巨大的黑白雙色玉石。
玉石之上,被人用無上法力,刻畫出了一方縱橫十九道的棋盤。
此刻。
棋盤周圍,已經坐了數十位僧人。
這些僧人,有老有少,有來自爛柯寺的,也有來自西漠其他寺廟的。
無一例外,全都是在佛法上,有著極高造詣的大德高僧。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隨玄弈大師而來的秦修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不以為然。
顯然,“白衣佛主”的名號雖響,但終究沒有經過時間的檢驗。
在這些皓首窮經的老僧面前,秦修還是太年輕了。
玄弈大師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
他沒有過多介紹,只是對著秦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佛主,請。”
他將主位,讓了出來。
秦修也不客氣,坦然落座。
他的對面,是一位面容枯槁,雙目緊閉的老僧。
老僧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
但秦修能感覺到,他的神魂力量,浩瀚如海!
這,才是爛柯-寺真正的底蘊!
“秦施主。”
老僧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
“老衲法號‘忘憂’。”
“今日棋談,不分尊卑,只論佛法。”
“你我,以佛理為子,以這天地為盤,對弈一局,如何?”
秦修微微頷首。
“請。”
忘憂大師不再多言。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啪!”
一聲輕響。
一枚由佛光凝聚而成的白色棋子,憑空出現,精準的,落在了棋盤的正中央!
天元!
第一手,直取天元!
這是,最霸道,也是最自信的下法!
代表著,他要以自己的佛法,覆蓋整個棋盤!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都看向秦修。
想看看,這位名聲鵲起的“白衣佛主”,要如何,應對這石破天驚的第一手!
竹林,死寂。
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此刻也仿佛被凍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棋盤中央那枚佛光凝聚的白色棋子上。
天元!
忘憂大師的第一手,占據了整個棋盤的中心。
這是宣告。
也是質問。
我的佛法,便是這天地之中心,至高無上。
你的道,又在何方?
秦修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棋子。
他的對面,忘憂大師閉著雙目,神情古井無波,仿佛那一手棋與他無關。
但周圍的數十位高僧,卻都屏住了呼吸。
連玄弈大師,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爛柯寺的棋談,向來以精妙布局,以小博大而著稱。
像忘憂大師這般,開局便直取天元的霸道下法,百年未見!
這已經不是切磋了。
這是論道之爭!
秦命、姚曦靈和洛璃站在不遠處,雖然看不懂棋局,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重如山岳的壓力。
秦命的拳頭,不自覺地又握緊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高僧的目光,像是一座座無形的大山,全都壓在了他們的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
秦修,依舊沒有落子。
終于,有年輕的僧人忍不住了,低聲議論起來。
“怎么還不下?”
“莫不是,被忘憂師祖的‘天元一手’給鎮住了?”
“呵呵,名頭叫得響亮,一到真章,不過如此。”
這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姚曦靈的秀眉,微微蹙起。
就在她想開口呵斥之時。
秦修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些議論的僧人。
甚至沒有去看棋盤。
他的目光,越過棋盤,落在了不遠處的秦命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
帶著一絲溫柔。
然后,他伸出了手。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枚黑色的,由神念與一絲微不可查的魔氣混合凝聚而成的棋子,出現在他的指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想看看他要如何應對這“天元一手”。
是針鋒相對,搶占邊角?
還是避其鋒芒,徐徐圖之?
然而。
秦修的動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啪!
一聲脆響。
那枚黑色的棋子,落下了。
它沒有落在任何一個星位上。
沒有落在任何一個有價值的戰略要地上。
它就落在……
天元那枚白色棋子的旁邊!
緊緊的,貼著那枚白子!
“虎口”!
這是圍棋中的自殺之位!死地!
任何一枚棋子落在此處,都意味著,它只有一口氣,隨時會被對方輕易提走!
“這……”
“他瘋了嗎?”
“這是在做什么?自尋死路?”
全場嘩然!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忘憂大師,那枯樹皮般的眼皮,也微微跳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渾濁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黑色的棋子上。
那枚棋子,散發著微弱而又純粹的……魔氣。
雖然極其微弱,但絕對瞞不過他!
“魔氣?”忘憂大師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秦施主,你這是何意?”
所有高僧的臉色,瞬間都變了。
他們終于明白,秦修為何要下在那個位置。
那不是一步棋。
那是一個挑釁!
在爛柯寺的佛理棋談上,竟然落下一枚魔子!
這是對整個西漠佛國的挑釁!
“忘憂大師。”
秦修終于開口了。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憤怒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對面的老僧。
“您剛才問我,我的道,在何方?”
他伸手指了指棋盤。
指了指那枚緊貼著佛光白子,仿佛隨時都會被吞噬的魔氣黑子。
“我的道,就在這里。”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竹林。
“大師認為,何為佛?何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