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蓮實夕日卻完全不理會清宮月乃正要離店的氣氛,依舊隨心所欲地拋出了下一個話題。
“所以,番長和小清丸今天都玩了什么,戰績怎么樣?”
“唉?啊啊,不,那個嘛...”
對于這個提問,銀城有些尷尬。
“說來慚愧,我們玩了五局全是我輸。那么我就此告辭——”
清宮月乃嘆了一口氣,擺出營業笑容回她道。
“唉,真假?笑死,小清丸也太雜魚了吧,哈哈哈。”
“什么?”
聽到這清宮月乃也不得不停下離店的腳步。
“等、等等!蓮實!”
銀城注意到她生氣的模樣試圖進行制止,但蓮實夕日卻完全不在意地往下說。
“哎呀,畢竟番長可是超弱的哦?居然連敗給他,哈哈。”
“唉?弱?番長?”
這話清宮月乃可不能當沒聽見,她呆呆地望向銀城。
他以一副非常不服的樣子瞪了蓮實夕日一眼后,嘆著氣向她說明。
“嘛,以她——蓮實為對手的話,確實是我的勝率較低。”
“哼哼。”
蓮實夕日挺起胸膛,但很快銀城又接上了解釋。
“但那是因為,我基本都有手下留情,而且啊,清丸小姐您可得好好聽我說,這人和你完全相反,是那種用全力反而會生氣的。”
說到這銀城好像來勁了,進入了抱怨模式。
“不僅如此這人還隨便用「啊,剛剛那手不算」這種手段!”
“可是一旦覺得她是新手就算啦,讓讓她吧,但接下來她馬上就會用笨蛋一樣的骰運殺了回來!所以實際上并不是說我弱...”
“啊哈哈,雜魚番長的借口好遜!啊,不好意思,是小清丸那邊更弱來著,哈哈。”
蓮實夕日一邊說著“笑死—”繼續哈哈大笑...
清宮月乃接受了那份嘲笑,露出聽不下去的表情打開了店門。
“啊,清丸小姐!非,非常抱歉,蓮實她...!”
“啊嘞,小清丸這就要回去了嗎?我還挺想和小清丸來一把的呢。”
銀城對正要離店的清宮月乃連連致歉的同時,蓮實夕日卻又天然黑般地繼續說著挑釁的話語。
清宮月乃對那兩人——回以最棒的“假笑”。
不知不覺間,她吐出了完全無視自己的財政狀況的臺詞。
“那么「明天」的同一時間,還請再為我賜教——二位。”
然而——
就先從結論開始講吧,清宮月乃在那之后的大概三周時間里,不斷地連敗給這兩人
先不談她也像第一次時一樣“理所當然地”輸給了銀城,在此之上,“蓮實夕日”小姐對她來說也簡直是難以戰勝的天敵。
她也正如銀城的證言一般,真的會用“等等”和“運氣”來進攻。
這根本已經是超脫將棋概念之外的強大了,清宮月乃也找不到什么方法對付她。
而且以她的性格來說,“你的等等先等等!”這種話也是說不出口的。
還有一點就是,在清宮月乃要求銀城“禁止放水”的同時,蓮實夕日又反過來要求他“禁止認真”。
其結果就是銀城變成了“輔助蓮實夕日,只攻擊她”的“辣妹的使魔”。
這樣一來,只要是三人游戲自然就幾乎變成了蓮實夕日無雙了。
但不可思議的是,清宮月乃完全沒感到任何不愉快。
倒不如說,單純地集中焦點于“游戲的樂趣”上的話,甚至可以說和蓮實夕日同席競技來得更好。
怎么說呢,她是那種骨子里就適合“玩樂”的人。
贏了會高興,輸了就生氣,把游戲過程整得熱熱鬧鬧的。
真是個和清宮月乃截然相反的人,所以從“在將棋的間隙中轉換心情”這個角度來看,她是位無可挑剔的對手。
另一方面,她也很喜歡像第一天來時那樣的同銀城的雙人對戰。
在那個晴朗的休息日午后,與他相對而坐,一邊品著美味的茶,再一同沉浸于智力游戲的時光。
對清宮月乃來說,是會喚起她初學將棋時的回憶的“寶物”,不過也包含了最后輸掉時打心底里的不甘就是。
收回一下前言,其實在這段時間里,姑且由于運氣的要素存在,清宮月乃也鳳毛麟角地贏過幾回。
當然,她也會在勝利的瞬間情緒高漲,心里想著“今天真是太盡興了,應該有一陣兒都不會再來桌游咖啡廳了吧!”
然后將這份絕佳的心情保持到回到家為止。
到了晚上,在她悠閑地泡澡之時,不知為何霧氣中竟然浮現出了銀城的臉。
然后就會產生“總覺得,果然還是很難說是完勝”的想法。
不止是將棋,凡是身居“職業”的世界的人,往往都會有最看重長遠角度上的“勝率”的傾向,當然清宮月乃也是其中之一。
在這個意義上,僅僅是“偶爾贏過”銀城的話,在她看來,是沒法說真的實力在他之上的。
在這個想法的影響下,當她從浴缸中跳出來時,胸中早已熊熊燃起渴望著下次勝利的斗志之火了。
結果,隔天她又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桌游咖啡廳,又理所當然地被揍了個落花流水,又進一步燃燒起渴望勝利的氣焰...
像這樣,最終陷入到了落敗的循環之中。
清宮月乃去桌游咖啡廳這事,已經完全變成習慣了。
于是,在某天結賬時,蓮實夕日突然指出她的要害。
“小清丸你,該不會實際上是什么職業選手吧?”
“唉——?”
清宮月乃的臉色倏忽變得蒼白。
那一瞬,她還以為自己女流棋士清宮月乃的身份暴露了。
但是,蓮實夕日提問的意圖似乎并不在此。
“哎呀,雖然由我這個店員來說有點不合適啦,但你來我們這的消費已經到相當高的金額了吧?”
“小清丸你以每周四次的頻率過來,所以我就想著你是不是什么有正經收入的人呀。”
“啊啊,是問這個啊。”
雖然似乎女流棋士清宮月乃的身份沒有暴露,但她也太敏銳吧。
要應對這個人著實在各種方面上都絕不能大意,之前也曾有過一邊說著“小清丸這樣不是更可愛嗎?”什么的,就突然取下了我變裝用的帽子...
真是難以捉摸。
關于消費金額的事,清宮月乃決定隨便找個借口蒙混過關。
“呃,職業選手什么的先暫且不提,我是有份不錯的打工啦。”
可是,這樣的借口在別的意義上成了一步壞棋。
剛說出“不錯的打工”,蓮實夕日就兩眼發光地追問上來。
“唉,真假!是什么打工,也給我介紹一下——”
不過,在一旁聽著她們對話的銀城淡定地朝店的深處報告道。
“店長——蓮實好像想辭了這兒的打工哦——”
“等、喂番長!騙你的騙你的,店長,我最喜歡這家店了——”
蓮實夕日一邊說著這話一邊慌慌張張跑回收銀臺深處,善哉。
清宮月乃付完錢后,悄悄地以離店為由逃離了現場。
從店里出來后走了一會,她查看了一下手機電子錢包的余額,大大地嘆了口氣。
實際上蓮實夕日指出的,確實是她的痛處。
在作為女流棋士的收入由父母管理,個人的財務狀況又只是一般女大學生的平均水平的條件下,每周來四次桌游咖啡廳的花銷實在太高。
高過頭了,現在清宮月乃正處于將積攢至今的零花錢一步步蠶食至即將崩潰的狀態。
再者,身為女流棋士,在這浪費的時間也不容小覷。
因為這可以說是把她本來分配給鉆研將棋的時間也占用到近乎崩潰了。
不過這點倒還不算什么問題,不如說對現在的她來說還有積極作用。
該說這就是既為姨母又為師父的真理小姐的慧眼嗎?
或許正是多虧了來桌游咖啡廳學到的“玩樂”,清宮月乃最近在將棋方面的成績很出色。
甚至有些網絡報道上還寫上了“完全取回了狀態”之類的評價。
說實話有關這點,連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起了什么作用”。
不過,比起以前來說精神面貌更好了倒確實是事實。
現在對于之前煩惱無法解決在將棋上狀態不好的時間,都轉化為了煩惱“規格外的蓮實夕日先暫且不提,我要如何贏過銀城呢”的時間了。
明明同樣是燃起了對勝利的執念,到底是為什么呢?
預定要和銀城一同對弈——不對,一起玩的話心里就會伴隨著一種“激動”,胸口暖洋洋的,睡覺也安穩了。
連母親也說“最近臉色不錯呢”,感到安心,實屬善哉。
也就是說清宮月乃去桌游咖啡廳一事,現在對她的本職來說凈是優點。
除了金錢方面以外。
“該怎么辦呢...”
正常來想,應該是和父母說明情況后請求增加零用錢更好,可是這唯獨對她們家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要問為什么...
“我家的父母對「游戲」簡直是過敏到驚人的地步啊。”
雖說那兩人絕不是什么壞父母,但是唯獨在“游戲”這事上,不管是電子的還是實體的,都對清宮月乃進行著極端的供給限制。
尤其是她母親的這個傾向更強。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以前母親,和她的妹妹——真理小姐之間發生的,關于“將棋”的故事。
這是因為...
母親在童年時期就在附近的將棋教室里上課,憑借她生來的認真性格不斷提升實力,只是過了一年左右,就已經有人認為她有望成為職業選手。
有一次發生了這樣的事,真理小姐說著“最近都沒有好玩的游戲了好閑啊”,一時興起就開始和姐姐去同一個將棋教室上課——
不過僅僅三天,就完勝了姐姐。
于是那慘痛的敗北,理所當然地使母親寄托于將棋之上的理想...甚至對“游戲”本身的興趣都夭折了。
自那以后,母親就徹底放棄將棋了。
而另一邊總是隨心所欲的真理小姐則是說著“將棋還蠻有趣的嘛”,憑著著這樣的興致繼續下著將棋,最后成為了女流棋士。
嗯,這么看來會討厭游戲也不意外吧。
雖說這是她母親的故事,但是每次聽都會讓她感動到想哭。
要說最能令我落淚的橋段,那就是她的母親在那以后不管怎樣還是熱誠地支持著真理小姐作為女流棋士的活動。
到了現在,她也正為著女兒的棋士生活提供著最大限度的支持,實在是溫柔過頭了。
尤其是在清宮月乃小時候因“憧憬姨母”而對將棋產生興趣的時候,母親還特地買來了桌游的“動物將棋”,陪她一起“快樂地”游玩。
雖說當時還小的清宮月乃當然無從得知母親曾經的故事,但現在想來,自己到底做了多殘酷的事啊。
說實話現在她也還在后悔。,別提,母親對自己那悲慘的經歷從來都是只字不提,只是笑著與兒時的她下著將棋。
而她的這份母愛,又該說她是個多么的“溫柔的人”啊。
不過,正因如此,正因有位這樣的母親,清宮月乃才想盡可能地尊重現在想與所有游戲以及“玩樂”保持距離的她。
所以無論自己荷包的狀況有多么緊迫——
“喲,老媽,我要去桌游咖爽玩,拿點錢來。”
——這種話我怎么說得出口!何等的不孝女啊!簡直就是惡魔!
因此,向父母說明情況來要求更多零花錢的做法只能完全駁回。
這么一來,就只能偷偷地打工了...
“這倒要問了,我又要從哪擠出時間來啊。”
本來清宮月乃就削減掉將棋的時間去桌游咖啡廳玩了,在此之上再疊加打工的勞動時間,再怎么說也不太可能了。
倏地,蓮實夕日的發言從腦中閃過。
“不錯的打工...嗎。”
如果真有那種東西,反倒是清宮月乃才想知道。
不用花太多時間,同時又有高薪,又不會暴露棋士的身份。
要是真有那么方便的打工——正當清宮月乃這么想的瞬間,手里握著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一看,難得是她的師父——真理小姐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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