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弟。”
朱元璋湊到李無為身邊，壓低聲音，一臉希冀地問道。
“你跟咱交個底。這石頭既然是天外來的仙物，又這么耐燒……那要是用它來做個爐子，是不是比咱宮里那些銅爐強？”
李無為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是自然。若是做成爐子，那是頂級的容器。”
朱元璋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大燈泡，“那……那是不是能用來煉丹？！”
他激動地抓著李無為的袖子，“咱之前讓工部造的那個丹爐，要是用這個……”
李無為看著老朱那副狂熱的樣子，心里暗笑。
這老朱，真是三句不離長生。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
“老朱啊，你這腦子倒是轉得快。”李無為故作高深地贊許了一句，“不錯，這隕鐵確實是煉制丹爐的不二之選。只不過……”
“不過啥？”朱元璋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這凡火可煉制不了這種仙材。”李無為指了指那堅硬無比的隕石。
“工部那些鐵匠，就算把風箱拉斷了，也別想把它燒化。想要把它鑄造成爐，得用特殊的火。”
“特殊的火？”朱元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咱懂了！三昧真火！是不是？”
李無為忍著笑，沒否認點了點頭，“算是吧。這事兒，除了我，這世上沒人能干。”
“哎呀！太好了！”
朱元璋興奮得一蹦三尺高，那靈活度完全不像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李兄弟！不！國師！這事兒就拜托你了！只要能把這丹爐造出來，你要啥咱給啥！”
說完，他轉頭對著還在揉屁股的朱標吼道。
“標兒！聽見沒？傳咱的口諭！讓工部把那個造了一半的丹爐圖紙、還有所有剩下的材料，全都給國師府送來！”
“不對，把那個什么工部尚書也給咱叫來，讓他給國師打下手！要是敢怠慢，咱扒了他的皮！”
朱標無奈拱手，“兒臣領旨。”
李無為擺擺手，“工部尚書就不用了，笨手笨腳的。讓常茂那種力氣大的來當搬運工就行。這丹爐的事，我接了。”
“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了三個好字，看著李無為的眼神，越看越喜歡，這么好的女婿，上哪找去？
朱元璋的心思活絡開了。
他揮退了想要上前的王恕，親自提起茶壺，給李無為滿上了一杯，臉上堆起了一種極其慈祥的笑容。
“那個……國師啊。”
朱元璋搓了搓手，語氣變得異常溫和，甚至帶點黏糊勁兒。
“你看，自從你來了大明，幫了咱這么多忙，現在還要給咱造丹爐……咱這心里，過意不去啊。”
李無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身子往后仰了仰。
“老朱，有話直說。你這表情讓我覺得你想賴賬。親兄弟明算賬，造爐子的辛苦費可不能少。”
“瞧你說的！咱是那種人嗎？”朱元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嘆了口氣。
“只是這金銀俗物，你也看不上。封官許愿吧，你又嫌麻煩。咱想來想去，這只有一樣東西，或許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什么？”
朱元璋嘿嘿一笑，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道，“咱家那個小安慶，你見過的吧？”
旁邊的朱標和朱棣一聽這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后默默地把頭低下。
李無為眉頭一挑：“見過。怎么？公主殿下又想出宮騎馬了？”
“騎什么馬啊！”朱元璋一拍大腿，“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國師啊，咱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你看我家安慶，長得那叫一個端莊秀麗，那是繼承了她娘馬皇后的賢惠！而且知書達理，那是咱這么多閨女里最懂事的一個！”
朱元璋為了推銷閨女，那是臉不紅心不跳，開啟了說瞎話模式。
“別看她平時偶爾……稍微有點活潑，那都是假象！其實她在宮里，那叫一個乖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在閨房里繡花！真的！她繡那個……那個鴛鴦，活靈活現的！”
角落里的朱棣差點笑出聲來。
繡花？
四天前安慶還帶著小福兒在御花園爬樹掏鳥窩，被母后追著罵了兩條街，這就是父皇嘴里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老朱。”李無為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你確定你說的是安慶公主？我怎么記得，上次她還拉著小福兒要騎我的大白兔，還問我能不能教她廣播體操？”
朱元璋老臉一紅，但為了拉攏這個神仙女婿，他也是拼了。
“那是……那是她好學！對！那是求知若渴！”朱元璋強行圓了回來，腆著臉說道。
“國師啊，你想想，你要是成了咱的女婿。這大明就是你家！以后誰敢說你半個不字，咱剁了他！”
“而且安慶這丫頭，雖然鬧騰了點，但她是真心崇拜你啊！你是沒看見，自從那天校場回來，她那屋里掛的全是你的畫像……”
“咳咳咳！”朱標實在聽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父皇，父皇……慎言。那是安慶自己在宮里畫的，沒往外傳。”
李無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著朱元璋那副無賴樣，又看了看這滿院子的煙火氣。
其實，他對安慶并不反感。在這個封建禮教吃人的年代，安慶身上那種鮮活的生命力，倒是不多見。
“老朱啊。”李無為放下茶杯，并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指了指那塊還沒處理完的隕石，“這事兒呢，以后再說。咱們先把爐子造出來。畢竟……長生重要，還是嫁閨女重要？”
朱元璋一聽，這沒拒絕就是有戲啊！
他立刻順桿爬，哈哈大笑：“對對對！都重要！都重要！先造爐子！等爐子造好了，咱讓安慶親自給你送來！到時候，這就是最好的嫁妝……啊呸，最好的謝禮！”
李無為搖了搖頭，拿起圖紙蓋在臉上，擋住了那刺眼的陽光。
“王恕，送客。我要午睡了。”
“哎！好嘞！”王恕立刻扯著嗓子喊道，“恭送陛下！恭送太子殿下！恭送燕王殿下！”
朱元璋心滿意足地站起身，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著八字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