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醒了,只是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此刻一進船艙,看到這奢華的布置,再看到李子淵和慕容雪兩人那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眼睛瞪得溜圓,里面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這……這是什么情況?
這兩個反賊不是在逃亡嗎?
怎么感覺像是出來游山玩水似的?
李子淵走過去解開了他的穴道,又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呸!李子淵!你這個……”
蘇伯安剛要開罵,李子淵直接拿起一塊精致的桂花糕,塞進了他的嘴里,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嗚嗚嗚……”
“別罵了,省點力氣吧!”
李子淵在他面前蹲下,笑瞇瞇地說道。
“蘇公子,歡迎乘坐李氏豪華游輪。怎么樣?這環境比你在鷹愁堡那個鳥籠子里強多了吧?”
蘇伯安好不容易咽下那塊桂花糕,噎得他直翻白眼的,好半天才緩過氣來,雖然很想吐出來,不吃李子淵的東西,可是肚子餓得實在是受不了,又不舍得吐掉,只能勉為其難地吞了下去。
“你……你竟然搶了官船!”
他指著李子淵,氣得他手指顫抖。
“你這是大逆不道,是造反!”
“造反?”
李子淵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
“呵呵,蘇公子,你是不是忘了,大胤早就亡了,我在你們那位胤王殿下的眼里,本來就是最大的反賊頭子?既然是反賊,那搶艘船算得了什么呢?我還沒搶他的地盤呢。”
“你……”
蘇伯安頓時氣結,論嘴皮子,十個他也說不過李子淵。
“行了,既來之,則安之吧,再折騰,老子讓你吃臭襪子。”
李子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肚子餓了吧?雪兒,去看看廚房里有什么好吃的,咱們弄頓夜宵,這一晚上折騰的,我都快餓扁了。”
“是。”
慕容雪忍著笑,轉身去了后艙的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里便傳來了切菜的聲音和淡淡的香氣。
蘇伯安被扔在地上,雖然心里恨得牙癢癢,但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在鷹愁堡雖然衣食無憂,但心情郁結,根本沒怎么好好吃過飯,這些天又被折騰了這么久,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了。
李子淵聽到了那聲響,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想吃?”
蘇伯安把頭一扭,硬氣道。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我蘇伯安就算餓死,也不會吃你李子淵一口東西的!”
“有骨氣,我就欣賞你這種人!”
李子淵對他豎起個大拇指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就看著我們吃吧。”
半個時辰后。
船艙中央的案幾上,已然擺上了一個熱氣騰騰的銅火鍋。
這是李子淵在廚房翻出來的,沒想到這船上竟然還備著這種好東西。
火鍋里是用野雞吊的高湯,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散發著濃郁的鮮香,而旁邊擺滿了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洗干凈的野菜,還有新鮮的魚片。
李子淵和慕容雪圍坐在火鍋旁,一人一副碗筷。
李子淵夾起一片羊肉,在滾燙的湯汁里涮了三下,肉片瞬間變色,裹滿了湯汁,他蘸了點特制的醬料放進嘴里,一臉陶醉地咀嚼著。
“嗯……這羊肉,嫩!鮮!絕了!”
他夸張地贊嘆道。
“雪兒快嘗嘗,這可是正宗的黃羊肉,大補!”
慕容雪也夾了一片羊肉,優雅地吃著,雖然沒有說話,但那滿臉的享受表情,比任何語言都有殺傷力。
整個船艙里,都彌漫著一股讓人欲罷不能的肉香味。
被綁在一旁的蘇伯安,此時正在經歷著人生中最殘酷的酷刑。
那香味就像是有鉤子一樣,拼命地往他鼻子里鉆。
他的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著,口水瘋狂地分泌,他拼命地告訴自己要有骨氣,要堅持,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根本不受他控制。
尤其是看著李子淵吃得那么香,還時不時發出“滋溜滋溜”的聲音,簡直是對他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摧殘。
“哎呀,這魚片真是入口即化,又餡又嫩。”
李子淵又夾起一塊魚肉,故意在蘇伯安面前晃了晃道。
“蘇公子,這可是清水河里的野生刀魚,平時可是貢品,很難吃到的,你確定不嘗嘗?”
蘇伯安緊閉著眼睛,咬著牙,愣是一聲不吭。
“嘖嘖,真是可惜了。”
李子淵搖了搖頭,將魚肉送進自己嘴里。
“既然蘇公子要當圣人,那這凡間的俗物,我們也就不勉強了,來,雪兒,多吃點,可別浪費了,后面我們還有很長的路程呢。”
這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結束,也是這些天來,他們過得最舒適的日子了。
直到李子淵和慕容雪都吃撐了,他們才意猶未盡地放下了筷子。
而蘇伯安已經餓得快要昏厥過去了,他的意志力在食物的香氣面前,已經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好了,吃飽喝足,該干正事了。”
李子淵擦了擦嘴,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向外望去。
此時已是深夜,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兩岸偶爾閃過的幾點漁火。
“我們現在到哪了?”
“按照水流速度推算,我們應該快到鬼哭灘了。”
慕容雪收拾著碗筷,回答道。
“鬼哭灘……”
李子淵的眼神微微一凝。
鬼哭灘是清水河匯入湘江前最險要的一段水域,那里河道狹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水聲如鬼哭狼嚎,故而得名。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扼守水路的咽喉的要道。
“如果我是趙康。”
李子淵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推測道。
“在發現我們走水路后,一定會飛鴿傳書,讓下游的駐軍在鬼哭灘設卡攔截我們的船。”
“大人是說,前面會有埋伏?”
慕容雪的動作停了下來,神色變得凝重。
“不是埋伏,是關卡。”
李子淵糾正道。
“他們不需要埋伏,只需要在鬼哭灘拉起一道橫江鐵索,再派幾艘戰船堵住河口,我們就插翅難飛了。”
“那怎么辦?我們要棄船登岸嗎?”
“棄船?”
李子淵搖了搖頭。
“這時候棄船,就是放棄了我們的速度優勢,重新鉆回山里當野人,等著被他們漫山遍野地搜捕,而且,帶著這個拖油瓶。”
他指了指蘇伯安不屑地道。
“我們跑不快的。”
“那……”
“硬闖!”
李子淵眼中精光一閃。
“不過,不是靠武力硬闖,而是靠……腦子。”
說完,他轉過身走到船艙深處的一個衣柜前,打開柜門,看到里面掛著幾套嶄新的官服。
其中一套,赫然是緋色的錦袍,上面繡著云雁補子,這可是前大胤四品大員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