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意的身影，也破碎虛空而至。
當她來到顧長生面前時，視線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那桿萬魂幡上。
“小秋……”
顧長生看到白秋意來了，頓時感覺一陣頭大。
他跟對方認識，緣起便是因為這桿萬魂幡，還有對方那除惡務盡，對一切邪修零容忍的性格。
“公子，此戰我陣斬邪修十四名，其中圣人境九名，圣師境四名，圣王境一名，可惜，剩下的幾個被他們跑了。”
白秋意快速匯報著自己的戰果。
顧長生微微一愣。
她不問自己，那準帝萬魂幡是怎么來的嗎？
正當他疑惑之時。
看似魯莽實則人老成精的秦云龍，笑瞇瞇地解釋道：“白圣主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最年輕的圣王境巔峰強者，此戰斬殺這么多邪修，你怕是離帝路也不遠了。”
“秦前輩過獎。”
白秋意規規矩矩地欠身行禮。
秦云龍話鋒一轉：“白圣主，這桿萬魂幡，是老夫送給顧小友的，拜托他指點我家泠月劍道，我和犬子出門倉促，沒能提前準備禮物。”
“我聽聞白圣主對邪修殺意頗重，可別鬧出烏龍來。”
“嗯。”
白秋意神色略微復雜，嘆息一聲道：“法寶這東西本無對錯，用之正則正，用之惡則惡，我了解公子的秉性，就算這至邪之物，也絕不會影響到他。”
顧長生微微一愣。
他倒是沒想到，白秋意竟然這么信任自己。
這時。
瑤池圣主的殘魂開始消散，秦無相突然看向顧長生道：“你可用那萬魂幡，收了她的魂魄，若我沒看錯，這桿萬魂幡內，還缺一個主魂。”
“盡管瑤池圣主實力稍弱了些，但也能暫時當做萬魂幡的主魂來用。”
“這……”
顧長生聞言一愣。
不是。
哥們？！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知道的，知道你是天玄圣主，是排名前十的強大圣地的主人，是大荒之中正道修行者的領頭羊之一。
不知道的……只怕就憑剛才這番話，絕對能把你打進邪修陣營了吧？
“哈哈哈。”
秦云龍見狀笑道：“顧小友還真是老夫見過這么多人里，最為特立獨行的一個，你可知道，天下所有的萬魂幡，本是仿照上古至寶人皇旗而造。”
“只是上古時代落幕后，邪道修行者才開始濫用此物。”
“從本質上來講，你收了瑤池圣主的魂，讓她在萬魂幡內滋養魂魄，說不定……將來她還能有重塑肉身的機會。”
“哦？”
顧長生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秦云龍：“竟有此事？”
“當然了。”
秦云龍點點頭，耐心地解釋道：“當初的人皇旗，便是人皇征戰四方時，用來助戰死的將士重生，而煉制的至寶。”
“那就算了。”
顧長生看了眼瑤池圣主的魂魄，淡然道：“前輩應該知道，我跟瑤池圣地的關系……比較特殊。”
秦云龍一愣。
秦無相則是眉頭微皺。
身為正道圣地之主，又是大荒百域中，正道修行者的魁首之一，他本能地還是覺得，瑤池圣主好歹是圣師境強者，任由她就此消散的話，多少有些可惜。
他沒想到。
顧長生竟然會拒絕這件事。
“這可是一個圣師境的救命恩情。”
秦無相正色看向顧長生。
“圣師境罷了。”
顧長生搖頭，淡然反問道：“我和柳嫣然的事情，聽說已經鬧得圣地層面皆知了，秦圣主應該也有耳聞吧？”
“人家巴不得把因果跟我斷干凈呢，我再救她師尊一名，怕是更還不清了。”
“我這人呢，有時候善良有時候隨和……”
“但唯獨不喜歡犯賤。”
這話一出。
在場三尊圣王境巔峰強者，神色各不相同。
白秋意一臉平靜，對她而言，在知道了顧長生是什么樣的人后，無論他做出什么樣的決定，自己都會默默支持。
秦云龍滿臉欣賞：“好！你小子對我胃口！修行者除了求長生，便是求個念頭通達！”
秦無相則皺眉。
半晌。
他嘆息一聲道：“沒得商量嗎？你也看到了，邪道修行者日益猖獗，一尊圣師境的強者，若能重塑肉身……對正道一方價值不小。”
“何況對你而言，也并不需要付出什么。”
“……”
顧長生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抬手一揮，將準帝萬魂幡收回了納戒當中。
這一舉動。
無疑表明了他的決心。
因為剛剛。
他才心中已經問過系統了，自己現在救下瑤池圣主，再讓柳嫣然去償還因果，還能否獲得暴擊返還的獎勵。
答案……
是否定的。
顧長生對此也并不感到意外。
畢竟現在，自己已經知道了系統的功能，若是還能有如此明顯的bug，留給自己刷獎勵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可惜。”
秦無相嘆息一聲，身后黑色閃電纏繞，身影消失隱沒于虛空當中：“你我不是同類人，你的格局太小，人族修行者，當以大義為先，道不同，不相為謀。”
“束脩我仍會送到你手中，告辭。”
說罷。
他便徹底消失不見。
“別搭理他，這家伙就那種脾氣，隨他娘親。”
秦云龍倒是一點也不在意，“一千多歲的人了，連這點氣量都沒有，顧小友，無論別人怎么說，反正你對老夫的胃口，堅持自己，管他們干球？”
“我也這么覺得。”
顧長生微微一笑。
旋即。
他又想到什么，對秦云龍道：“秦老前輩，有勞您再破碎虛空走一趟，將熙熙她們接回來吧。”
“差點忘了。”
秦云龍一拍腦袋，抬手一拳轟出，虛空破碎身影消失，轉瞬又重新出現。
隨著他大袖一揮。
數十道身影，出現在了瑤池圣地的廢墟之上。
“師尊！！”
“師祖！”
“圣主！”
“不——！！”
瑤池圣地的弟子們，看到面前滿目瘡痍的圣地，紛紛露出了痛苦絕望的神色，顧青硯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祖……
隕落了！
在他眼中，那么無敵那么強大那么神圣的師祖……竟然魄散魂飛，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他有些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顧長生，眼中隱隱流露出一絲懇求之色。
可是。
顧青硯沒想到的是，顧長生卻是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只淡然對秦云龍說道：“秦老前輩，既然圣地層面會出手，那我們還是換個地方一敘吧，這里殺氣太重，我怕影響到熙熙。”
“好。”
秦云龍痛快應下。
臨走時。
他視線似笑非笑地越過顧長生，看了顧青硯一眼，又微微搖頭嘆息一聲。
……
……
與此同時。
古圣遺跡中。
原本因為心魔，突破受到極大影響的柳嫣然，不知為何氣息突然節節猛漲，本來搖搖欲墜的道宮，竟然在瞬息間壯大了數倍。
“這是……怎么回事？”
柳嫣然心中不解。
她本以為自己這次突破，就要以道宮不穩，境界殘缺而告終了。
可誰能想到。
除了心魔自發潰散之外，在完成突破的瞬間，她的實力竟瞬間暴漲了這么多，甚至此刻，柳嫣然有種感覺，哪怕剛剛突破道宮境的自己，直面道宮境巔峰的大師姐蕭有容……
自己也能輕易勝之！
“嫣然……”
柳嫣然剛剛完成突破，耳邊就響起了太上長老悲慟的聲音：“瑤池圣地……出事了，你師尊她……”
“隕落了。”
太上長老的聲音陣陣顫抖，這位年紀超過幾千歲的老嫗，話語間帶著哭腔。
“哦。”
柳嫣然漠然地應了一聲，心中卻并無太大的漣漪：
“無妨，我可以出關了。”
“不用太久，我就會帶著瑤池圣地重新崛起。”
太上長老頓時一愣：“嫣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