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些，他才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是關于《不羨仙》OST的最新宣發調整方案。
他的視線在“南柯一夢”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極快的弧度，快得如同錯覺。
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王成。
“展哥，你昨天那招……是不是有點太損了？我怕顧南南那邊……”
展之從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知道那丫頭被《蟑螂的誘惑》荼毒得怎么樣了？
一會兒……應該會很有趣吧！
展之從語氣篤定：“她會來的?！?/p>
王成：“……”
行吧，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懸，畢竟那位“南柯一夢”，可不是什么善茬。
另一邊。
宋安然剛剛結束一個雜志封面的拍攝，正坐在保姆車里卸妝，助理小聲地在她耳邊匯報著打聽來的消息。
“安然姐，聽王哥那邊的意思，顧南南……好像沒被踢出項目，今天還要去錄音棚跟展師兄溝通呢。”
宋安然拿著卸妝棉的手猛地一頓，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什么？！
沒被踢出去？
經歷了那么大的輿論風波，展之從居然還愿意跟那個女人合作？！
憑什么？！
那個顧南南，不過是個過氣的，只會躲在馬甲后面指點江山的毒舌婦！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不行，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給我準備一套衣服，最顯氣質的那套?！彼伟踩宦曇舯涞胤愿乐恚霸儋I點咖啡和點心，要展師兄最喜歡的那家。”
助理愣了一下：“安然姐，我們下午還有通告……”
“推掉！”宋安然斬釘截鐵地說，“我要去錄音棚，探班?！?/p>
她倒要親眼去看看，那個顧南南，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讓展師兄如此“另眼相看”！
***
上午十點零五分。
星耀娛樂，三號專屬錄音棚。
顧南南踩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地推開了厚重的隔音門。
她故意遲到了五分鐘。
不多不少，剛剛好能表達她的不滿，又不至于顯得太過幼稚和不專業。
哼，想給她下馬威？
門兒都沒有！
錄音棚里燈光明亮，各種專業的設備泛著冷硬的光澤。
控制臺前，展之從早已等候在那里，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戴著監聽耳機，正專注地看著面前的屏幕，手指在調音臺上靈活地滑動著。
“來了？”
展之從摘下一只耳機，語氣自然得像是問“吃了嗎”一樣，完全沒有提及昨天那首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他指了指旁邊空著的椅子，然后拿起一個平板，遞給她。
“昨天你提的幾個編曲上的問題，我調整了一下，你聽聽?！?/p>
顧南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吐槽的欲望，接過平板和另一副監聽耳機。
行，算你狠！正事要緊！
音樂聲緩緩流入耳中。
是之前那版Demo的修改版。
前奏的鼓點變得更有層次感，之前她覺得略顯單薄的弦樂部分，加入了幾軌合成器音色，氛圍感立刻出來了。
人聲旋律沒有大動，但在和聲和轉調的處理上，明顯更加細膩和高級……
顧南南眉頭微蹙。
不得不承認……這家伙，是有兩把刷子的。
她昨天那些近乎挑釁的批評，甚至有些是故意找茬的，他居然都聽進去了，并且精準地抓住了核心問題，做出了有效的修改。
這水平……確實是頂流該有的水平。
一曲聽罷，顧南南摘下耳機，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你還差得遠呢”的刻薄表情。
“嗯……比昨天那坨……稍微好點了?！?/p>
“不過，副歌部分的貝斯line還是有點搶戲，律動可以再悶一點。還有那個Pad音色，太亮了，跟整體氛圍不太搭，換個溫暖點的試試？”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堆，語氣刁鉆，眼神挑剔。
展之從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在平板上迅速做了幾筆記號。
“還有嗎？”
顧南南看著他那知錯就改的良好態度，反而覺得更憋屈了。
搞得好像她多無理取鬧一樣！
就在這時，宋安然走了進來。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穿著一條剪裁得體的鵝黃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甜美，頭發也做成了溫柔的大波浪卷，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顆新鮮多汁的水蜜桃。
“展師兄，顧師姐，辛苦啦！我剛好在附近，就買了點咖啡和點心過來給大家提提神。”
她聲音嬌嗲，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瞟向顧南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挑釁，卻很自然地走到展之從身邊，關切地問。
“師兄，溝通還順利嗎？昨天聽王哥說，好像進度有點……嗯，有點慢？”
她頓了頓，看向顧南南，笑容更加“溫和”：“顧師姐畢竟已經好久沒有創作了，可能……需要更多時間適應吧？沒關系的，師兄你別太著急，慢慢來?！?/p>
這話聽著像是體貼，實則句句都在暗示顧南南能力不行，拖累了展之從的進度！
旁邊的錄音師和助理都忍不住偷偷交換了個眼神，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展之從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剛想開口。
“噗嗤——”
“我說這位……宋師妹?！鳖櫮夏咸袅颂裘?，語氣帶著七分嘲諷三分不屑，“您是來送下午茶的，還是來查崗的？或者說……是來監督我有沒有‘拖累’你家展師兄進度的？”
宋安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顧師姐你誤會了，我只是……”
“誤會？”顧南南直接打斷她，火力全開，“我有沒有能力，需不需要時間適應，好像輪不到一個連基礎樂理都搞不明白的人來‘關心’吧？”
宋安然臉色微變，這個顧南南也太猖狂一點，卻又不好當著展之從的面發作。
顧南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銳利如刀，“就說你上個月那首所謂的‘反響不錯’的新歌——《甜夢未醒》。和弦進行，C-G-Am-Em，F-C-F-G，俗套得像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口水歌模板，旋律線條平淡無奇，記憶點全靠重復洗腦。編曲更是災難，鼓點音色廉價，合成器音色堆砌得毫無層次，間奏那段強行升Key更是莫名其妙，除了飆高音炫技，對情緒表達有任何幫助嗎？”
“哦對了，還有歌詞，‘星星眨眼，月亮失眠，我的心跳像觸電’？宋小姐，你寫這詞的時候，真的有考慮過邏輯和意境嗎？還是說，你的創作能力，就只停留在這種小學生水平的辭藻堆砌上？”
“就這種水平的作品，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談‘實際創作’？是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